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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結局是哪一種,都已經不能活生生的存活在這個世界上了吧?
很好,死了也算干凈??倸w是一了百了。
想到這里,云裳的嘴角忍不住噙上一抹諷笑,虧自己白日里還對樓云霓說起要奮斗要自強不息的話來,卻原來自己的骨子里竟然已經這般的看淡了生死,又或者這根本不是什么看淡,只是厭倦了活著而已。
水泡密集著的同時也在不斷的減少,肺里的氣不斷的向外排空,大概……云裳最后吐出一串泡泡,感覺自己頭重腳輕,好像一根蘆葦一樣,馬上就要飄起來了。
如果生命就此終結,她想,自己大概也沒有什么可要怨憤的。
唯一后悔的就是,自己為什么要在這樣大好的韶華時光里,遇到那個人,認識他,愛上他,最后又被他生生的傷害。一切的一切,是緣法,也是劫數。
頭頂上一片黑影籠罩而來。
看不見那東西的臉孔,云裳下意識的朝著遠離那個東西的地方沉了下去,最好不要帶著一個什么東西穿越回去,那樣的話,就是講也講不清楚了。
完全失去意識的云裳陷入一片漆黑的黑暗之中。
她暈過去的很干脆,自然也就不知道自己的傷勢到底是如何,也不會知道自己到底是被誰救起來的。
當然,也就不知道自己當時的情形是有多兇險。
“四少爺,請恕學生才疏學淺,小郡主這情況,怕是兇多吉少了?!?
“這種話我不想聽?!币幌蚶潇o從容的樓云鈺在這時候也再也不能冷靜,英俊的臉孔上滿是焦躁和怒氣。
陸謹坐在另外兩個醫生的旁邊,眼珠一錯不錯的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樓云裳。臉上有什么東西在慢慢的醞釀,似乎要崩潰出來。
顧籽萄揉著一對紅彤彤的眼睛,第一個沖過來揪住那個醫生的脖子,“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都要救活她!”被搖晃的七葷八素的醫生忍著頭暈,勉強解釋道,“非是我不盡全力,而是小郡主在水下溺住的時間太久,如今已經眼耳鼻都堵塞住了,七竅不通,非死不能啊。”
“放屁!放屁!你他媽就是放屁!”顧籽萄已經完全沒有了形象,甚至破口大罵起來!一伸胳膊將醫生推倒,轉過頭的時候用力太猛,腦袋上的金釵都飛了出去,“珍珠!去把府上所有的人參山參都拿出來!我就不相信,玄參吊命都不能救她回來!”
喊出最后一句話的時候,她知道,自己的精神意志力,已經瀕臨崩潰。
“顧姐姐,你到底是不是來和我下棋的?”
“我們去鞠云樓吧,聽說那兒新來的舞娘秀氣的很呢!顧姐姐!”
“你那么喜歡黃白橘,干脆霸王硬上弓吧!”
“顧姐姐……”
難道這一生再也不能聽見你的聲音了嗎?再也聽不見這一聲甜膩膩的顧姐姐了嗎?顧籽萄剛剛止住了的眼淚猛地流了出來,吧嗒吧嗒的砸在衣襟上,她跪在樓云裳的床鋪旁邊,一只手緊緊握住她的。那雙曾經纖細的,能夠和她捻起黑白子下棋的手,如今冰冷的沒有任何的溫度。
她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一把拽過來哭的淚人似的香香,“蓮準呢?蓮準那個混蛋為什么不來看云裳?”虧云裳還那么寵著他!
“蓮公子不知道哪里去了,從小姐回來,就找不到他了?!闭f完最后一個字,香香哇哇的哭了起來,“顧小姐!我家小姐真的要死了嗎?”
這最說不得的一句話,就被香香這么大搖大擺的喊了出來。樓云鈺一直緊繃的臉上再也繃不住,眼圈里凝聚起兩團霧氣和水汽。
“二皇子駕到!”
眾人一起朝外面看去,果然看到鳳紫泯正快速的走上前來,身后跟著太醫院的三名有頭有臉的大夫,“小郡主怎么樣了?”
他進來的第一句話說的就是這個。
樓云鈺沉浸在悲痛之中,陸謹只好代為回答,“情況很不好,大概……是醒不過來了?!?
鳳紫泯臉色一變,揮了下手,身后的那幾個大夫立馬走過去,攤開一片銀針,飛快的診斷了她現在的情形之后,又詢問了身邊的醫生已經做過什么處理,立馬就開始施診。
鳳紫泯掃了他們一眼,用一貫的低沉冷陰的聲音說道,“盡全力,本王不要聽什么盡力之類的話。”
陸謹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垂手道,“陸謹代樓云鈺多謝殿下厚恩?!?
鳳紫泯淡淡的點了點頭,“盡人事,聽天命,本王也只是做了應該做的而已。”
時間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過的如此漫長。
來來回回在屋子里踱步的顧籽萄看到有一個人一直站在院子里,沒有進來,也沒有離開。她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眼光,看了看里面被插得象一只刺猬一樣的樓云裳,“你真是個倒霉鬼,樓云裳,被陸慎傷了無話可說,可,最后那一腳,卻是被自己的親姐姐踢出去了!這口氣,如果你不醒過來自己報的話,我可不會替你反擊的?!?
她這話說的特別大聲,似乎就是為了讓躺在床上的人聽見才這樣說的。
當然,在場的那些人也都無一幸免的聽到了這句話。
鳳紫泯抿了抿嘴,轉過頭來,看了一眼這個哭的通紅,卻表情格外堅強的女子,大概在她身邊的人,都是這種性子的吧。
“你這個逆子!逆子啊!逆子!”伴隨這一道嘹亮的臭罵,北侯陸燦跨步走了進來,樓云鈺斂了下眉,走到他的近前,躬身施禮,“陸侯爺。”
陸燦率先給二皇子見禮,稍后,便對著樓云鈺沉痛的說道,“是我教導無妨,讓慎兒惹下這等大禍!請小侯爺你放心,若是小郡主真的有三長兩短的話,我一定要讓這忤逆不孝的孩子給小郡主一命抵命!”
樓云鈺臉色不變,看了一眼徘徊在門口的陸慎說道,“老侯爺不必如此,若是真的要用誰的命來抵償的話,也輪不到少將軍。”他說到最后一句的時候,幾乎已經是咬牙切齒。
北侯陸燦一臉茫然,見他如此氣憤,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好了好了!小郡主活過來了!”里面有大夫一聲輕呼,讓人好不驚奇!
顧籽萄第一個竄了進去,看見大夫正在一根一根的往外拔她身上的銀針,眼睛里的眼淚又不可抑制的流了下來。
“阿彌陀佛,總算是醒過來了?!鳖欁烟岩皇治孀∽彀停滩蛔鑶璧膯柩势饋怼?
“小郡主雖然醒了過來,卻仍舊是十分的虛弱,顧小姐有話還請快些說罷?!贝蠓蚴帐捌鹆算y針,驀地眼光停在一處,那手中夾著的銀針上赫然有絲絲的暗黑色。
在深宮之中久了,大夫們也懂的了什么話當說,什么話不當說的本事,默默收拾起了銀針,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剛剛清醒過來的樓云裳,在這樣一個巨大的秘密面前,他選擇了沉默。
幾人都進去詢問一遍,樓云鈺遣走了香香和珍珠,讓她們去為大家準備吃的東西,他們一夜未眠,又粒米未盡,這會兒神經一下子松懈下來,頓時覺得特別的饑餓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