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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張開了嘴的蓮準似乎聽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停了兩秒,呵呵的笑出聲來。云裳被他笑得有點惱,想要反駁,又覺得沒什么必要,索性就閉了口,兩眼一合,來個眼不見為凈,干脆睡覺了賬。
蓮準瞇了瞇眼睛,細長的手指挑起來她散落在枕頭上的青絲,挑起來那么一縷,放到自己的鼻尖,輕輕嗅了嗅,那上面是清幽淡雅的晚香玉的味道。
他忽然皺了眉頭。
晚香玉么?
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腦子里忽然出現了一個這樣的場景。
在綠茵夾道之中,一個身材高挑的儒雅男子正親手折下一支含苞待放的晚香玉輕輕的插進她的發鬢之中……
這場景,讓他有些許的不舒服。可又一時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為什么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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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大內,除卻禁衛森嚴之外,還有那么一座殿宇之中,飛檐畫棟之下,正有人在秉燭夜話。
老皇半瞇雙眼,縱橫期間的皺紋之中盡顯歲月的滄桑和無奈,他的年紀尚不足花甲,但臉上那些如刀刻的褶皺卻讓他看起來很是疲憊。雙目之中細細流露出來的光芒有些許的讓人畏懼。那是為王者的孤傲和威儀。
“樓鐸最終還是沒有交出那樣東西來,陛下,此事,您待如何處置?”一位近臣正俯首在他的身旁,那人有著一張慘白的臉,帶著病態,然而一雙細長的眼睛,卻顯出十分的精明和陰毒來。
“孤王我已經做了一次錯事,還能再逼著他犯下第二次嗎?此事……我們從長計議。”老皇端坐在龍椅上,他的嘴上是這么說,但是那雙緊緊.合攏在一起的手,卻暴露了他此時糾結的內心。
那位近臣將端倪看在眼中,未做一聲可否。
“眼下卻有另外一件事,須得太學院來出面處理。”老皇合了下眼睛,似乎有點不愿意承認馬上要說出來的這一句話,那位近臣是何等眼色,見皇上神色便知其中緣由,立馬接口道,“陛下是在為太子殿下的事情而擔憂嗎?”
他這話一說,老皇頓時嘆了一口氣,每次提起自己這個兒子,他都會感到一種從內而外的無能為力的感覺。
“太子殿下尚且年少,眼下跟著太學院的盧博學究研讀書文,假以時日,也會學有所成,想必日后也定會如陛下一般,能夠治國安邦,成為一代明君。”近臣如此說著恭維的話,但是神色之間卻很是誠懇,絲毫沒有半分讓人覺得厭惡。
老皇似乎覺得這話很是受用,聽了之后神色有些稍緩,“太子他年幼喪母,也是孤王我對他疏于管教,太過寵溺了。”眼下,說這些有什么用呢,兒子已經長成這副模樣,他這個當爹的就算是一國之君,也竟然是束手無措,沒有丁點的辦法。
“縱然朝中的大臣們不說,孤王我也知曉你們心中都對這位太子有著諸多的意見。覺得他難以堪當大用。”老皇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里忍不住浮上來幾絲不忍,“可他畢竟是孤王一手培養起來的太子,是儲君,既無大錯,如何能將他廢黜?可是太子啊……竟是那么不讓孤王省心。”
“臣有一言,或為陛下分憂。”
“你且說來。”
那近臣湊近老皇的身前,細聲說道,“微臣之意是要在太學院里選幾個和太子年紀相仿的孩子,做他的伴讀,如此,也好讓太子殿下收心養性,不知陛下您看如何?”
老皇點了點頭,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就答應了,“這件事交給你去辦。”
近臣稍稍露出一絲喜色,卻聽老皇又說一句,“不要只是為太子一人選伴讀,幾位皇子之中還要再叫上幾個出挑的。汝言,你在孤的身邊最久,你以為,除了太子之外,還有哪些皇子有治國的才能?”
被叫做汝言的近臣渾身一震,皇上這一問,幾乎就是在試探他到底是站在哪個陣營之中。他在宮中為臣多年,早就看出這些皇子之中的明爭暗斗,隨著各自年齡的增長,皇位成為各皇子心中不說也明了的一道障礙。
他微微沉默片刻,見皇上還是在等待自己的答案,可他偏偏又揣測不出陛下的心意來,只好試探性的回答說,“微臣是看著太子殿下長大的,他的才能微臣倒是能說上幾分,若說起其他的皇子來,微臣竊以為,二皇子紫泯殿下,其才能和威望不在太子之下。”
老皇緊縮的眉頭在他說出二皇子之后,漸漸舒展開來,略略頷首。“今日孤有些乏了,你退下吧。”
曹汝言誠惶誠恐的躬身退出,出來之后,一抹頭上,竟然是一把無聲的冷汗。他停止了腰桿,琢磨了一遍皇上的話,臉上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笑意,有內侍太監走上來為他提燈帶路,他便順著走了。
第二日,各大世族權貴便接到來自皇家的信函,命他們各族之中選出一名優秀的后輩進宮面圣。
此消息一出,其中含義不用言表。
皇帝雖然對太子失望,卻沒有完全失去信心,甄選各大臣之后輩新秀,乃是為了培植屬于太子的專屬力量,等到他百年之后,太子雖然并無什么卓越才能,也不至于被朝中別有用心的臣子一舉推翻。
八月皇城,一下變得熱鬧了起來,達官貴人們忙著上下打點,為的是好讓自己家的孩子能夠有機會入宮為官,有的則是為了更好的讓后輩晚生飛黃騰達。
在所有人都在忙著大箱小箱的往京城里抬金銀的時候,普通老百姓的集市還是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云裳如約帶著香香一起上了街。
街道上的百姓們仍舊在叫賣叫買,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有的人還為了幾個銅板的價格掙得臉紅脖子粗。香香仍舊是一幅什么也沒見過的樣子,蹦蹦噠噠的在街道中間擠進各個人群之中去瞧熱鬧,而云裳則搖著折扇,慢悠悠的隨著人潮往里走著。
這副動作和神韻竟有幾分和自己的四哥樓云鈺相仿了。
她邊走著,心里邊琢磨著一些心事,再回頭的時候,她和香香竟然已經被人群沖散了。云裳只得從人群中間往外退,退到街道的拐角以后,站定身形,這里是集市的必經之路,香香縱然是找不到自己,也會順著人潮往這個方向過來,只要自己眼色尖銳點,發現她就好了。
是以,云裳她搖著扇子,并不著急。
只是,她的愜意沒能持續片刻,也就是盞茶的光景,她便覺得有什么東西從背后繞了過來,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和鼻子,她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蓮準,雖然他昨天晚上就已經用過這種拙劣的方法了,但是從力道和感覺上看,這背后的人顯然不是蓮準!
蓮準不會這么大力,更不會這么的粗暴!
她一驚,想要大聲呼喊,卻頓覺自己的鼻子里鉆進一股刺鼻的香氣,濃烈的好像是最廉價的化妝品的味道……
在下一秒,她便沒了知覺,腦子里的殘念讓她拼卻最后的一絲力氣,將手中的折扇遠遠的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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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墨,雅墨!你看見小姐了嗎?”香香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遠遠的瞧見樓府門口站著的小廝便嚷了起來。
樓府出了變故之后,府內的傭人也被云鈺遣散了大半,這時候,雅墨這個四少爺的書童竟然在揮舞著大掃把在掃地,塵土飛揚之間,雅墨也是一愣。
“小郡主不是和你一起出去趕集市了?”
“什么?”在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后,雅墨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將手里的掃把一丟,拉著香香就往里頭跑,“這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怎么就會不見了?你真的都找過了那條街嗎?”
香香急的已經快要哭出來,“我真的已經全都找遍了,除了看見小姐的折扇之外,其他人都說沒有見過小姐呢!”
云鈺聽見動靜,從屋里走了出來,將事情問明之后也皺起了眉頭,“你在哪里發現的云裳的折扇?來,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