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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準收回了手,燦然一笑,“怎么樣?云裳小美人兒,你這回該放心了吧?”
放心?相信你就有鬼了!云裳在肚子里腹誹,暗暗想道,這本來就是一個非君子之約!
云裳但笑不語,走過去重新打開房門,看到香香正在院子里來回轉悠,手里捧著一碗綠豆湯,見她出來,嗔怪似的說道,“小姐,你在里面干什么???大白天的關著門。”
“我和你家小姐做什么,下次你也一起來不就知道了?”蓮準的聲音。
香香“啊”了一聲,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該看的東西一樣,慌忙倒退兩步,云裳轉頭一看自己也有些站立不穩,原來蓮準不知何時松開了自己的衣領,黑漆漆的頭發也疏松,眼角還帶著可疑的紅痕……
云裳嗓子一啞,一口氣差點把自己嗆死,“蓮準你……”
“我怎樣?”蓮準笑了下,偏偏又是那種風情萬種的迷人笑容,“是不是蓮準服侍小郡主不夠盡力?還是沒能讓小郡主感到……滿足?”
“額。”云裳已經徹底被這人的邏輯打倒,忽然腦袋里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不許打香香的主意。”
蓮準呵呵一笑,“放心吧,兔子不吃窩邊草,尤其是香香這樣的好窩邊草,我可是舍不得動她分毫的?!?
云裳冷哼一聲,“你知道分寸就好?!?
可憐香香已經被這兩個人震撼的對話驚嚇到,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自己卻找不到一句合適的話來說。
翌日清晨,云裳依舊早早起來,告訴香香去給文先生送早飯,并且今天她又要曠課了。一大早便穿戴整齊,將昨日陸謹給自己的那方帕子妥帖收好,帶在身上。
仍然是依樣畫葫蘆,她先到了顧籽萄的府邸,然后二人一起去了宮中。
皇宮大內,早上的情形和昨日下午來的時候截然不同。
上午的朝堂各大人都要參加,鄭武門外,各位大人家的轎子也停了一片,各色的頂子看得人眼花繚亂。云裳從馬車里探出頭來,暗暗記住這鄭武門的格局,左邊的紅色側門是供武官進入,右側的墨綠色的側門供文官往來,而中間的明黃色大門,最是恢弘氣派的,不用說,定然是天子出行的門了。
只是……
紅,黃,縷。
云裳差點笑出來,這格局只讓她想到了現代社會的……交通燈!
顧籽萄推了她一把,將她揪回來按在位子上,“你別這么猴急,小心被人瞧了去。”
云裳吐了吐舌頭,“恩。知道了?!?
她從窗縫之中的空隙看過去,低聲問道,“原來皇后的佛堂和圣上議事的銀安殿離得那么遠!”她在心里默默的算了一下,自己的腳程和這距離,貌似時間上不好掌控了一些。
“要想快點到佛堂也不是不行,如果從御花園里直穿過去的話,距離會縮短一倍?!鳖欁烟涯檬种噶酥敢惶幷f道,“只是你看那里,有一座假山擋著,若想過去,必須要爬過假山才行呢?!?
第四十三章 未雨而綢繆
這一次進宮的時間比上一次要少很多,因為這一次云裳的目的很明確,她只是想要看看自己在不亂了儀容,不失了分寸的情況下,要用多少時間走完這一段路程,這還是一個往返的路程,并且中間還要說服皇后出馬,再加上皇后的鸞帳鳳架……
云裳算來算去也沒個頭緒,只覺得頭疼欲裂。她這幾天一直沒有睡好,因為一直算計這件性命攸關的大事,她的心神都感到了疲勞。
這渾濁不堪的塵世,大概無論到了哪個年代都是一樣的讓人感到疲憊不安?,F代里,她是一個奢侈品鑒定大師,去年剛剛在法國獲得獨家鑒定大獎,在飛回國內的航班上莫名穿越。當時,她只是感到漸漸的睡意傳來,戴上眼罩的她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沒想到,再醒來的時候,她就已經變成了一個七歲的小娃娃,而且當時的她還只能是跟著一個老媽子,一個二了吧唧的小丫頭,還有一個終日里沉默寡言的老媽……
想想自己那樣的日子都熬過來了,如今……這點小小的風浪是不是也能一并跨過?
“云裳,在想什么?”顧籽萄瞧她兩眼發呆,傻愣愣的出神兒,忍不住問道。
云裳將誤入眼中的青絲挑開,說道,“沒想什么?!?
顧籽萄笑了下,忽然洋溢起來一股標準的八卦味道,湊上來說道,“我最近聽了一個傳言。”
“姐姐你這樣聰明伶俐的人也相信傳言么?”
“若是你說了實話,我不就可以不信了?”顧籽萄反問一句,掩口笑道,“我聽說你因為一個男戲子被老爹趕出了家?”
“哈?!痹粕丫椭篮檬虏怀鲩T,惡事傳千里。她才搬出來沒兩日,原來這消息就已經長了翅膀一樣的飛到那么遠的顧家去了??磥矸婚g定然已經是蜚短流長,將自己不知詆毀成了一幅什么鬼模樣。
“你只說,是不是有此事?”
“有?!痹粕芽吭隈R車的墻壁上,頓感周身無力。
“真的?。 鳖欁烟涯涿畹呐d奮了起來,拍了兩回手才止住了澎湃的心情,說道,“我還道這傳言怎么這么有鼻子有眼兒的,原來竟是真的。說說,你那蓮官兒如何?”
連名字都被知道了么?
云裳默默在心里鄙視了下那些到處八卦的人們,又默默的在心里流了一條眼淚,故作淡定的說,“他?還好吧。”
那種蒙昧不清的語氣更是讓顧籽萄熱血沸騰起來,但見顧大小姐兩眼放光的說道,“我就知道,那樣的男人是不會差的!恩,我這幾天也琢磨著要不要去攬翠樓里好好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小伶官愿意從良的……”
“顧姐姐……”云裳一個頭三個大,忍不住糾正她的說法,“他是被趕出來的,再說,唱戲也不是做娼妓,談不上從良二字。”
“管他呢!”顧籽萄依舊沉浸在自己的粉紅色美夢當中,“連你都說還好的話,我是真心要試一試的。”
云裳瞟了臉色發紅的她一眼,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不參與她的決定。
馬車在宮城里打了一個來回就撤了出來。
云裳離開鄭武門的時候,瞥見了一只禿了頂子的舊色的轎子,上面端正寫著一個“樓”字,心里暗暗一酸,忍不住嘆了口氣。想樓鐸一生清貧,不與奸佞同流合污,剛正無私,老了,卻又要面臨君王的這種猜疑……
顧籽萄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的說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如此打點,又精心籌備,我雖然不知道你最后到底要怎么做,但是,付出總會有回報的。就算你最后失手,也已經為樓家盡到了心意。”
顧籽萄的后半句話沒有說出來,然而云裳已經明白,她是在變相提醒自己,自己不過是一個剛剛回到京城的小丫頭片子,和那些老奸巨猾的大臣們比起來,不管是心智還是手段,身份還是人脈,都差的太遠了。
成和敗,只是在那些掌權者的一念之間,這種壓迫和無能為力的感覺,讓云裳透不過氣來。
她低下頭,黑如墨的發絲遮住一邊的側臉,讓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也猜不透她的想法。
是夜,云裳正準備休息,聽到有人砰砰砸門。香香嘟囔一句,“這么晚了,誰還來啊?”說著,便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