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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籽萄啞然失笑,“云裳,你父親的事,難道不該是你這個做女兒的最清楚嗎?”
云裳搖了搖頭,“我和我父親的關系你又不是不清楚,他有事情也不會同我講的。好姐姐,你就給我說說嘛。”
顧籽萄喝了口茶,正規正矩的開了場,將這些天來自己從父親那里聽見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全都說了出來,顧籽萄并沒有覺得這幾天發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現在朝上議論最多的就是關于樓鐸要辭官這件事情。
她絮絮叨叨的說著,聽著聽著,云裳只覺得自己聽的雙手發涼,手心里都是涔涔的汗水。尤其是當顧籽萄說到,皇上似乎已經準奏了樓鐸的辭呈之后……
她的臉色終于繃不住的蒼白了幾分。
顧籽萄瞧她神情不好,慌忙問道,“樓伯父年事已高,辭官歸故里是早晚的事,云裳你可千萬別埋怨他啊。”
云裳端起茶杯來喝了兩口,勉強穩定下自己的心神,這才說道,“顧姐姐,你方才說……皇上已經準許了父親的辭呈?那他還說了什么沒有?”
“好像是說了,那天父親回來還夸贊樓伯父來著,好像是什么,哦,對了。”顧籽萄一拍手,說道,“皇上說,樓卿忠心寶朝,一生公正,如今歸田,膝下三子也需留在京城,為國效力才好。”
就是這一句!
云裳手中的茶杯幾乎要跌落在地,慌忙中茶水灑了前襟,顧籽萄一把扶住她,“云裳!你怎么啦?”
第三十九章 手足之情誼
這一路上,她簡直是跌跌撞撞回來的。她長這么大還沒有一次這么的失態慌張。
倒不是她小題大做,而是……事情著實的緊急。并且這種感覺緊急狀況已經遠遠的超出了她的預料之外。
她是自己走回來的,沒有馬車,沒有轎子,路上有不少人對著她指指點點,都在議論紛紛。因為她回京的時候和丁姨她們扶靈一路走來,有不少人都是見過她的。加上昨日蓮準那么一鬧,自己倒是成了這京南城的話柄和談資。
對身邊人的指指點點示弱不見,云裳的腦子里已經被其他的事情填滿,根本沒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她低著頭只顧著走路,冷不防卻撞到了一個泛著冷香的懷抱,她連連后退,抱拳施禮,“對不住,對不住……”
“云裳小美人兒,你怎的對奴家這么客氣呀?奴可消受不起。”那人一開口,云裳立刻抬頭,驚愕的眸子里倒映出一張傾國傾城的臉頰來。
“蓮準?”云裳幾乎是喊了出來。
蓮準比她高出一頭還要多,輕而易舉的展開袖子搭在她的頭上,做出一片陰涼來,“這么毒的日頭,偏要到處跑,曬壞了奴可是要心疼的。”
旁邊的人群里已經有人發出了倒吸冷氣的聲音。
云裳嘆了口氣,用僅有兩個人的聲音說道,“你要出來放風,大可以單獨行動。不需要用我做幌子。”
蓮準微微一怔,搖了搖頭,將手指點在她的鼻尖,一臉寵溺的說道,“總是揭穿人家的心事,云裳小美人兒你可真不可愛。”
云裳無意與他爭論,只好隨他。“既然來了,就一同走吧。”
“不怕我壞了你的名聲?”那人挑起妖嬈的眉梢看她。‘
“這不是已經壞的差不多了嘛。”云裳指了指腦袋上的他的袖子,啥是無奈。
二人回到傾芙園,就見到香香正蹲在大門口無聊的只差數自己的眼睫毛。一見云裳回來,立刻歡呼著竄了上來,“小姐!啊,蓮公子!”
云裳納悶的開口,“你怎在這兒?”
香香指了指傾芙園里說道,“小姐你前腳走,老爺后腳就差遣了人來,讓咱們收拾東西趕緊走人呢。”
云裳莞爾一笑,這老家伙倒是手腳夠快。這些倒也是在意料之中,也沒有什么。可是看見香香一幅如喪考妣的模樣,云裳又忍不住納悶,“昨天不是說了要搬出去嗎?你怎么這副不情不愿?”
香香揉了一把臉說道,“小姐不和四少爺住在一起了,以后該有多寂寞,多孤獨啊?”
云裳哭笑不得,還未開口,卻被蓮準一把拉住胳膊,嘿嘿笑道,“小香香你多慮了哇,你家小姐以后不需要四爺陪著,有我一個就夠了。”
香香看了看云裳已經變黑的臉色,沒敢接話。
云裳淡淡的看了一眼里面,囑咐香香道,“那幾樣東西都收拾好了咱們就走。”
“已經收好啦!我怕那些人亂動手,就提前打好了包裹呢。”她指了指堆在門口的兩個小包裹,云裳笑了下,這丫頭其實還挺靠譜的。
領他們去新居的人,果不其然是云鈺。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云良和云崢也跟著過來了。
幾人寒暄了幾句,氣氛因為有云良和云崢在場而顯得有幾分尷尬。一路上都沒說上幾句話,云裳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倒弄得自己的嘴巴發酸,好不難受。
好不容易到了新住處,云裳抬頭看去,這一處宅子倒是甚和自己的心意,在長安街的東側,身后是鬧市,宅子里卻一片安靜,頗有些鬧中取靜的含義。
云裳在宅子里走了兩遍,覺得這里的地方比傾芙園的占地要小一些,但是布局卻顯得更隨性一些,不似傾芙園那般墨守成規的古板。
“你查查看,還少什么,我再命人給你送過來。”云鈺一直深鎖眉頭,直到此刻也沒舒展開。云裳瞧他這幅樣子,忍不住笑了下,“四哥你別這樣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可以把自己照顧好。你放心吧。對了,我想要幾個轎夫,這樣出門也算方便。”
云鈺想了想,“恩,你這里的確不適合騎馬出行,明日就給你物色幾個像樣的轎夫。丫頭四個,小廝四個,都是我挑過的,你放心。”
云裳心里一暖,給了他一個安心的微笑,“多謝四哥。”
“你啊。”云鈺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瞧了一眼那邊無聊的數樹葉的蓮準說道,“這人有什么好?”
雖然是個疑問句,但是這句子里卻有那么濃重的鄙夷的色彩。
“大哥二哥,時候也不早了,還請早些回去歇息。”她真是受夠了那兩個悶油瓶不說不動的樣子。只好直言不諱的下了逐客令。
云良眼神微沉,看了一眼云崢,云崢比他要活泛一些,對云裳說道,“你與他……你好自為之。”
云裳勉強笑了下,“知道了。”
云崢看了她半晌,掏出一個錦袋來放到她手里,云裳一摸沉甸甸的,就知道里面應該是些黃白之物。剛要推辭,云崢卻已經和云良走了。
云鈺看著他們二人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也取出一個錦袋來,“倒讓那兩塊木頭搶了先,算了,不和他們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