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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霓生氣的時候就是會犯結巴的毛病。她還要在爭辯些什么。卻被一只手攔住。
二夫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擺了擺手,示意云霓不要再說。“此事我做不得主,要等你父親回來定奪。”
云裳點了點頭,“二夫人考慮的是,那一切就等父親回來定奪好了。”
二夫人臨走的時候冷冷的打量了一番云裳,眼中神情復雜,只是云裳此時已經不愿再分析她那一雙眼睛里的含義,索性由她去了。云鈺也跟隨二夫人往外走,卻還是擔憂的看了看云裳,云裳不愿讓他擔心,輕輕的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這一群人走了,傾芙園終于又恢復了平時的安靜和寧靜。文先生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個隨同云裳進來的美男子,臉色陰晴不定。
云裳只道文先生脆弱的小心臟受不了她剛才的行為,也沒在意,淡淡的說道,“先生今天咱們就學到這里好么?”
文先生半天才恢復了平靜,點了點頭,臨走時甚至忘記了要叮囑云裳好好看書這句口頭禪。
香香拉了一把云裳,焦急的說道,“小姐,你還真要留這個人住下來啊?”
云裳笑了下,“送上門的美人為什么不要,你出去記得把門觀帶上,我有話要問他。”
“哦。”香香一向很乖,她這么說了,就真的照做了。
香香出去了,房間里就只剩下云裳和那個從天而降的美男子蓮準。
云裳不說話,開始了三緘其口的政策,反正也是他來找上門的,似乎自己沒有什么必要表現出十分的親近來。
云裳不說話,那另一個人就忍不住湊上來,他先是端詳了一陣云裳,繼而懶懶的往云裳旁邊的椅子上一坐,整個上半身都快挨到云裳的身上,呵氣如蘭的說道,“小姐你可真是無情,就這樣把人家涼在一邊,不理不睬么?”
云裳終于挑起眼睛來看他,“現在沒有旁人,是不是能說說你到底所為何來?”
蓮準微微一怔,“我能有什么企圖,只是想和你一度春宵罷了。”
云裳顯然不信,搖了搖頭,“你我只有一面之緣,卻為何要如此加害于我?”
美男子蓮準又是妖嬈一笑,“我心甘情愿的送上門來,心里想念你那一天的救命之恩,打算以身還債,委身與你,難道你心里不歡喜么?”
云裳淡淡一笑,站起身來,說道,“我歡喜的很,希望你能呆的住。”
晌午的時候,整個相府里有一個消息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整個早上,五小姐都在和那個戲子在一起廝混,連上課來的文先生都被趕走了。
再出來的時候五小姐神清氣爽,面帶滿足的微笑,這情況實在是讓人不由得浮想聯翩。
入夜之時,樓鐸從朝中回來,半個時辰之后,艾管事就來傳喚云裳,彼時,云裳正在和美男蓮準對坐一處,喝茶。香香抱著托盤,恨不能拿眼睛狠狠的在那個男人的身上挖出一顆大大的洞來。
艾管事單刀直入的說明來意,云裳也不驚訝,放下茶碗,扶了扶袖子只說了兩個字,“走吧。”
正廳里,樓鐸正襟危坐,瞧見她進來,眉頭微微動了動,但卻沒有更多的怒氣,云裳也就放了一半的心,一旁陪坐的還有二夫人和云良,云崢,云霓,云鈺。
這一家人……
云裳不知道為什么在心里就涌現出這四個字來。嘴角掛上一抹笑,果然,自己和這里還是格格不入。盡管在回到京城的一個多月里,她嘗試著努力融入他們,但這結果顯而易見。他們是正經的一家人,她是多出的一個。
如今她冷眼旁觀,看這一家人如數到齊,正襟危坐的架勢,竟是要來個三堂會審么?
且不論她是否真的愿意讓這個陌生男子留下來,就單說她眼前見到的這副陣仗云裳就已經被激怒,她心里一直窩著的一口氣,今天要一吐為快。
她打定主意,再看向這一群人的時候,眼神里不由得多了幾分犀利。云鈺和他最熟悉,見她此刻眼神如刀鋒般凌厲,心里隱隱覺得有一絲不好。
“云裳,你帶來的那個男……”
“二夫人,”她冷冷開口,橫了一眼上首坐的那個女人。“早上的時候二夫人不是才說這事不能做主,要等父親回來定奪么?”二夫人率先開口,卻不想,一句話未說完,就已經被云裳橫刀攔了回來。
她沒想到云裳會忽然強硬起來,微微一怔的功夫,就聽見云裳繼續說,“父親,這件事情,我只想和您一個人說,請父親屏退左右。”這話中的意思,就是左右的人都是閑雜人等了。
云鈺第一個站起來,搖著扇子標志性的笑了起來,“女孩子家的心事我這個大男人就不聽了,爹你好好和妹子說吧。”他開了個頭,云良和云崢也紛紛起身,云良臨走的時候忽然對著樓鐸說道,“小妹年紀還小,言語冒失請爹爹擔待。”
樓鐸看了看自己的這個長子,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二夫人,“帶著云霓也下去吧。”
“是,老爺。”
他們都離開之后,樓鐸這才看向自己的女兒,說實話,這個女兒是他最難以琢磨的一個,“那個人,你打算怎么處置?”
“我想搬出傾芙園去。”
明人跟前不說暗話,云裳單刀直入的亮明自己的觀點,只等著樓鐸發話。
樓鐸蠶眉一動,陷入思考,半晌才問了一句,“此人可是你的……”到底是不好說出口。
云裳搖了搖頭,“現在說這話其實也沒什么意義,我說不認識他,二夫人和其他人也未必相信,但是云裳還是愿意和父親說一句真話,此人,我并不認識,只是那日在街上偶然救了他一次,不知他為何要來賴上女兒。”
她說的很誠懇,樓鐸也點了點頭,“這是實話,你終日在傾芙園里讀書,偶爾和云鈺一處游玩,是個有分寸的孩子。”
云裳心里一驚,她原先料到傾芙園的那些雜役當中,必然會有二夫人派來的眼線,但是她沒想到自己的一動一靜還不止落在了二夫人一班人的眼中。
在暗中看著自己的,還有這個陰沉多謀的丞相,樓鐸。而這個人還有另外一層身份,他是自己的父親。
“云裳,我知你在此處過的并不快活,如果你執意要走,我也不強留你了。”樓鐸似乎料到云裳早有這一招,便一口應承。
云裳漸漸浮現出一個微笑來,“那好,云裳便多謝父親成全了。”
兩人沉默片刻,樓鐸終于再次開口,聲音卻比剛才低沉了許多,“云裳,你還記得當日你在書房里獻計,化解了我大鳳朝與蒼浯國和瀚海國的爭端一事么?”
云裳略略點頭,不知道他為何要忽然提起這件舊事。
樓鐸再度陷入沉默,起身在房中來回踱步,最終才低聲說道。
“你聰慧多謀,比你幾個兄長都要勝強百倍,而我最不放心的,也是你。伴君如伴虎,我如今也終于有了這樣的感慨,日后,樓家的事,或許……還要仰仗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