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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籽萄笑了笑摸摸云裳的小臉,“是夠熱的,趕緊和四爺回去解解酒吧。”
云裳偎在云鈺的懷里點了點頭,又伸手去扯了扯紫湘,“紫湘姐姐,我走啦。”紫湘這才露出一個笑容來,也捏了捏她的手,“回去早點休息。”
云鈺起身和眾人告辭,陸謹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酒勁正足的云裳,“樓兄,你一個人可以么?”
云鈺攙扶著腳步不穩(wěn)的云裳走了幾步,回頭說,“沒問題,各位繼續(xù),改日樓某再宴請各位一敘。今日先告辭了。”
兄妹二人一起出了鞠云樓,又往前走了條巷子,云鈺這才停下腳步,似笑非笑的看著懷里的云裳,“這會兒可沒人了,還不起來。”
云裳嘿嘿笑了下,從他懷里鉆了出來,睜著一雙烏黑儂麗的眼睛,“四哥真是個鬼狐貍,還真是什么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云鈺拿著折扇敲了她一下,“還好你想到這個法子,不然那才是大家都尷尬了。”
云裳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被人摸過的臉,“我只是不喜歡她。”
云鈺有些深思的看了她一眼,問道,“為什么?”
“不為什么,”云裳舒展了下筋骨,這個裝醉也是個力氣活,說的漫不經(jīng)心,“那個紫湘肯定不是簡單的人,她的身上有一股貴氣,我大概是不喜歡這個股氣吧。”
云鈺退后一步,手里掂著扇子,“還說我是鬼狐貍,你不也是?”他嘴上如此說,心里暗暗對云裳的過人的洞察力感到驚訝。
兄妹倆慢慢悠悠的在街上溜達,云裳身上的酒氣也漸漸消了些,云鈺這才提醒她時間不早,該是回府了。
快到傾芙園的時候,云鈺忽然想到一件事,“云裳,你那個新來的先生,是怎么一回事?”
“他啊,”云裳一笑,一臉的狡猾相,看得云鈺倒吸一口冷氣,“你該不會像三姐那樣拿彈弓襲擊先生吧?”
云裳輕蔑的哼了一聲,“那種拙劣的手法,我才看不上,你等著請好吧四哥。”她說完就蹦蹦跳跳的跑回了傾芙園。
云鈺在她背后目送她遠去,拿著扇子笑了起來。
“到底還是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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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云裳和香香早早的來到了學(xué)館,功夫不大,文先生就抱著他的書走了進來,云裳規(guī)規(guī)矩矩的問了好,文先生照舊是丟給她一本《兔園冊》,云裳看了一會兒就換了一本別的書,過了半晌,她偷偷的將頭抬起來,朝香香使了一個眼色,香香裝模作樣的走過來給她研磨,過了盞茶的光景,香香指著書上的一處問道,“小姐,你看,這些人為什么要從這里走呢?”
云裳裝出一副深思熟慮的樣子來,也指著書上的一處說道,“這是兩伙兒人在打仗,一方的人數(shù)是另外一撥人的三倍,這些人寡不敵眾,于是就想到了一個巧妙的辦法。”她說完,偷偷拿眼角瞟了一眼書桌后面的文先生。果然,他的眼神開始在書上來回飄忽,顯然已經(jīng)被她們的對話吸引。
“咳咳,恩,你看啊,這邊人這么多,不管怎么打,都是要輸給人家的。對吧?”
“對啊。我要是這領(lǐng)頭的頭領(lǐng),就干脆拔腿逃跑。”香香一手叉腰,說的很是大聲。
文先生的肩膀抖了抖。
云裳柳眉一豎,“你怎么能這么沒有氣節(jié)呢?”
“那要怎么做才是有氣節(jié)呢?”
“你要帶著你的手下將領(lǐng)們一起逃跑這才夠氣節(jié)啊!”
文先生的身體晃了晃。
“哦,那我們要從哪里逃跑呢?”
“從這邊,你看此處地勢平坦,最適合逃跑。”云裳一幅理直氣壯,啪的一聲把手指點在書上某處。
“小姐你真聰明啊!從這里逃跑的話,路寬道廣,有人追上來的話咱們就能很快發(fā)現(xiàn)他們了!”香香高興地拍了拍手。
文先生手里的書“啪”的一聲掉在了書案上,怒不可遏的朝她們走了過來。
云裳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仰起頭來看他,“先生,有事么?”
文先生的一對眼睛都快瞪了出來,蒲扇大的手指著她手里的書,說,“怎么能從此處逃脫?如若要逃跑,也必得選擇樹木茂盛,道路崎嶇之地,以斷絕追兵的念頭,你跑這條大道,視野太過寬闊,追兵根本不用追上,只要用一隊弩兵,你們就要全部完蛋。”
云裳聽得恍然大悟,推了一把香香,“聽先生說的多好,這是教你逃跑呢。”
文先生愣了一下,緩過神兒來拍了一下桌子,“誰教你逃跑了?為將者,要身先士卒,要鞠躬盡瘁,要死而后已,怎可大敵當前,自己先跑了?”
“我沒自己跑,我說帶著手下人一起跑了。”云裳嘟囔嘟囔。
文先生更是來氣,一張清瘦的臉都被氣紅了。“守城之人都跑了,城中百姓要如何?為將之人,要以保境安民為本職,怎可只顧自己逃命?這是不作為!”
云裳淡淡一笑,眼中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文先生愣住,看她清秀的臉上竟出現(xiàn)如此狡猾的笑容,不由心里一驚。
“為將者遇敵而逃是不作為,而為人師表者,日日閉口不言,是不是,也是不作為?”云裳揚了揚手里的《兔園冊》,“先生日日讓云裳看這本書,是打算講這本書么?”
文先生啞口無言,站在原地,半晌閉了下眼睛,長出一口氣,“我文某走南闖北這些年,今日算是逢著了對手,罷罷罷,我文某人認栽!”
說完,他往后退了一步,雙手抱拳施禮,“文某人是個江湖浪子,灑脫無狀,前些日子怠慢了小姐,請五小姐見諒。”
云裳挑了挑唇瓣,也朝他斂衽為禮,“先生說的哪里話,學(xué)生可不敢這么想,只是日后還請先生多多指點一二。”
文先生笑了下,低頭時看見桌上的《兔園冊》,又笑了下,云裳也跟著笑了起來,將它拿起丟到一邊,“先生,尋常的書本我已經(jīng)隨母親在揚州時都已學(xué)過,所以云裳想和先生學(xué)點其他的本事。”
文先生深思了一會兒,“小姐想聽什么?”
“云裳想聽……奇聞異事。”云裳抿了抿唇角,看了看香香,說道,“香香,給先生看茶。”香香應(yīng)了一聲,出去備茶。文先生眉頭一皺,不知道她究竟要說什么,竟然還要講自己的貼身的丫鬟也避嫌。
“先生請坐。”她不急于說出自己的目的,而是先請文先生坐下。兩人對面而坐,云裳這才開口,“文先生您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我想要問問先生,這大鳳朝從開國至今,可有人是憑空而出的么?”
文先生愣了一愣,他覺得自己今天在這個小女娃面前特別像一個傻瓜,除了發(fā)愣就不知道還能做什么了似的,他努力回憶片刻才壓低了聲音,似乎是在猶豫,但在云裳殷切的眼神之下,還是說了出來,“我曾看過一本古籍,上面似乎記載過一些離奇的事情,你說的那種情況我是沒有見過,但是……”
“但是怎樣?”云裳覺得自己說話的聲音都要變了,手心里沁滿了冰冷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