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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說話的人,到底是不是她們?而她們又是否看見了自己?
這樣左思右想的斗爭之中,一頓早飯也變得索然無味。早飯之后,云裳和香香一起往傾芙園走。通過花徑的時候,不偏不倚的正好和對面走過來的云霓來了個面對面,花徑狹窄,如果云裳往旁邊躲閃,勢必要踩踏了院子里的花,那些花開的正式茂盛,云裳不忍,就只好側過身,盡量讓出一條路來,好叫云霓通過。
只是,她似乎低估了云霓的善良程度,她并沒有打算痛痛快快的從她的身邊走過,反而是在云裳的跟前慢下了腳步,兩只手臂一上一下的揮舞著,像是在舒活筋骨。猛地一把,差點打在云裳的身上。
云裳慌忙躲避,身形搖晃,香香憤憤不平扶住她,想要說話,卻被云裳用眼神制止住。
云裳不想惹事,在剛剛對樓鐸獻言獻策之后的這段時日里,她最好是不要惹出什么麻煩來。
可是云霓并不是這樣想的,云霓得寸進尺,看了一眼花徑旁長的茂盛的香草,鼻子里冷哼了一聲,蹲下身,逗弄著那些香草的柔芽,邊對身旁的小丫鬟說,“這種草雖然香氣撲鼻,可是它下賤的很,只能開在這荒涼涼的破園子里,無人問津,唉,真是可惜啊。”她又抬起頭來,對云裳說,“這種草大概整個相府里只有你那個死了的娘一個人喜歡,我娘說的對,什么樣的人就愛擺弄什么樣的東西,云裳,你說是不是?”
第十四章 疑似犯桃花
香香氣的一個箭步沖上前,張口就要反駁。然而一只手卻生生的拉住了她。那只手細白而紋理均勻,顯然是屬于樓云裳的。
香香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小姐,你干什么攔著我?”
云裳并不回答,而是轉過頭來瞧著云霓,神情似笑非笑,“三姐,你也該點到為止,不要欺人太甚。”
云霓冷哼一聲,環抱著自己的雙肩,“我怎么欺人太甚了?誰瞧見我欺負你了?”
云裳不理睬她,而是拉了一把香香,香香心里生氣,嘴上也不老實,被她扯著往外走還一邊嚷嚷,“小姐你真是太讓我失望啦,被人欺負到頭頂上了,你居然都不回嘴!”
主仆兩人拉拉扯扯,一個只顧拉著她往前,一個就使勁兒往后撤,嘴里還喋喋不休。云霓瞧著可笑,站在原地和自己的小丫鬟兩人咯咯的笑作一團。
那小丫鬟到是很機靈,問云霓,“小姐,咱們這么欺負她,她能善罷甘休么?”
云霓往地上啐了一口,“你哪只眼睛看到咱們欺負她了?記住了,打死也不能說是咱們先招惹的她,再說了,你看她那副窩囊樣,就好像是個軟面團,咱們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回到住屋,香香仍舊在氣頭上,和云裳沒完沒了的說著剛才說的話。
云裳也不生氣,等到香香說的累了,她才推了推面前的茶杯,“說得口渴了吧,喝點水。”
香香氣得努大了眼睛,“小姐,你可真是氣死我了啊!”說完,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氣喘連連。
云裳看著她柔柔的笑了下,香香一見更來氣,“你還笑,還笑。”
“我怎的不能笑?你現在還能在這兒沖我發發脾氣,不是比和丁姨一樣被趕出府要好很多么?我心里歡喜,自然就想笑。”云裳一只手托著腮,一只胳膊墊在底下,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她。
香香的沖沖怒氣瞬間落了下去,仔細琢磨了一回她的話,才恍然大悟的說道,“啊!小姐,你是說剛才是三小姐她們故意的!”
云裳拍了拍她的腦袋,“可算琢磨明白了么?我可是沒少挨罵。”
香香臉紅的撓了撓頭發,“我……我剛才不是氣糊涂了嘛!可是,可是小姐啊,咱們如果總是這么忍氣吞聲的話,那么她們不是要更加氣焰囂張,到時候哪里還有咱們的好果子吃呢?”
云裳伏案略加思索,“這個……我心里自有計較。”
午飯之后,云裳正要午睡片刻,就聽見香香在院子里高興的喊著,“小姐,四少爺來啦!”
云裳迎了出來,親親熱熱的喊了一聲,“四哥,你吃了沒?”
云鈺一身青白色長袍,腰上掛著一串赤紅色的珠絡,雖是喜氣,但是看那珠絡上的盤結處都有些磨舊,隱隱有些犯烏黑色,云裳猜測這珠絡定是被云鈺常常掛在身上的物件,想來十分的珍貴。
云鈺搖了搖手中折扇,“原是想著到你這里來和你一起用飯的,結果回來的晚了,肚子餓得緊,只好提前祭了五臟廟。”
云裳淺笑了下,看見這個人來了,自己的心情就好了很多,甚至連困意都被席卷一空。
他們二人說著話,又聽見香香在屋外喊,“四少爺,你怎么還多了個尾巴啊?”
云裳一頭霧水的朝云鈺的身后看,挺好的呀,哪里有什么尾巴?云鈺笑著拉了她一把,“好歹是個大姑娘,往你哥身上哪兒看呢?”
云裳羞了下,扭捏的搓著手,“不是說多了個尾巴嗎,我就看看。”
香香舉著一把馬勺跑了進來,“四少爺,您今天帶了朋友來嗎?剛剛這位公子就在門口轉悠,我還以為是個賊呢。”香香一指跟著她進來的人,大嗓門的開始嚷嚷。
云裳瞪了她一眼,“胡說,你見過這么雅致的賊人嗎?”
她這么說,那個賊人倒是有些過意不去,先對著云裳拱了拱手,“來的突兀,五小姐請勿見怪。”
云裳也朝他回了禮,“這么文質彬彬,器宇不凡,想來是哥哥的朋友了,云裳沒來及出門相迎,失禮失禮。”
云鈺呵呵笑道,“你們兩個客套來客套去,倒省的我來介紹。”
云裳紅了下臉,“哥哥凈來說笑,還不趕快給我引薦下這位公子。”
云鈺從屋里踱步而出,朝著那個青年笑了下,“陸兄,舍妹就是這個脾氣,你可萬莫見笑。云裳,這位是北侯陸燦的大公子,陸謹。你就叫陸大哥吧。”
云裳點了點頭,重新和他見禮,“是陸家大哥,云裳有禮了。”
陸謹俊俏的臉上紅了又紅,趕緊回禮。他抬眼正好看見云裳抬起來的雙眸,不由微微一怔,那是一對怎樣的眼睛啊!濃黑的如同化不開的墨和斬不斷的黑夜一般的黑色眼眸被嵌在一汪純白色的眼珠里,純黑和純白放在一起,就好似把神秘的黑夜和粲然的白晝濃縮到了一處似的。
一眼看去,竟望不到底。
深邃的如同一對幽謐的古潭,讓望著不敢再探進一步。
他這么盯著云裳看的光景,云鈺在一旁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才幫云裳解了圍。
“香香去炒幾個小菜,”云裳許久都沒有見到過相府之外的人了,看見這個陸謹來,心里也高興,吩咐了香香幾句,對著云鈺說,“晚上四哥和陸大哥都別走了,就在我這里。”
云鈺還是第一次見她笑得這么開心,心里一動,回頭看了看已經默許了的陸謹,笑了下,“今天妹妹就是趕我們走,我倆也是要賴著臉皮留下來的。”
云裳晚上貪喝了幾杯酒,這會兒臉上泛起了桃紅色的紅暈,在燭火的映襯之下,竟是加了幾分妖嬈的味道。陸謹雖然一直在控制著自己,但他的眼睛還是時不時的往云裳那兒飄過去。云鈺微微一笑,“飲了這一杯酒,咱們也該告辭了。”
云裳嘆了口氣,目光瑩瑩的看著云鈺,“四哥你可別忘了上次和我說好的事。要說話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