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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她們意料的,云良和云崢他們比他們還要早到。
一一見了禮之后,樓鐸和二夫人也到了,落座之后,王媽便端上來了茶盞,“請五小姐給老爺奉茶。”
“云裳給父親敬茶了。”云裳端起一杯茶盞,款款走到樓鐸面前,半蹲下身子,十分恭敬的給樓鐸端上了一杯。樓鐸點了點頭,說了些勉力她的話,云裳默默點頭,一一記下。
王媽又端上一杯,“請五小姐給二夫人敬茶。”
云裳淺淺一笑,端起茶盞,王媽看她伸出手,老臉上閃過一絲笑意,云裳假裝沒有看見,在杯子交接的過程之中,王媽毫無預兆的松了手。
香香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相府里規矩甚大,落杯就是“落悲”。是大大的不敬。
沒想到,云裳似乎是早有預料,一直放在袖子里的左手猛地一抄,這杯子就穩穩的落在了她的手心上。
“王媽,你要小心吶,杯子落地,總歸是不好的。”她朝著那張漲紅了的老臉笑了下。王媽只能暗氣暗憋。“是,五小姐教訓的是。”
奉茶之后,樓鐸吩咐開飯,在席間,云裳依次給各位兄長填了飯,又倒了茶。樓鐸先吃完了,要去上朝,眾人起身相送,等到再回到桌子上的時候,樓云霓忽然彎了彎腰,朝著二夫人嚷嚷,“娘,我肚子痛!”
“怎么會肚子痛?”二夫人上前幾步扶著自己的女兒,見樓云霓的額頭上都出了豆大的汗珠,二夫人十分心疼,“快去叫郎中來瞧瞧,這是怎么回事。”
云裳跟在云鈺的身后,王媽有意無意的往旁邊挪了挪,云裳只能被擠到客廳的邊角上。云霓在椅子上打了個滾兒,臉色慘白的伸出一只手來對著云裳說,“快拿盆來。”
云裳趕緊回身拿了架子上的銅盆遞到她的面前,云裳還沒來得及問她,云霓就“哇”的一聲吐了出來,這方向拿捏得極其的準確,十之八九都吐到了云裳的身上,剛剛吃下去的粥和小菜真是原模原樣的如數倒了出來,空氣里頓時染上了一股讓人反胃的酸臭味道。
云裳端著盆的手也未能幸免,悉悉索索的被覆蓋上了一層嘔吐之物。
云鈺在一旁看著眉頭都皺到了一起。
“三姐,你往盆里吐行不行?”
“不行,我難受。”云霓挑眉瞪他,那眼神就是在說,樓云鈺你是個吃里扒外的東西。云鈺扭過頭去,假裝沒看見。
香香一張臉都要變作苦瓜狀,看了看云裳被涂毒的惡心的雙手,“小姐,還是我來吧。”云裳還沒說話,就聽見云霓打了一個嗝兒,直剌剌的朝著她又過來吐了。
云裳屏住呼吸,只當是遭遇了一只放屁的黃鼠狼,朝著香香搖了搖頭,“左右身上已經臟了,你去打盆水來,給三小姐弄個濕毛巾什么的。”
香香還要說什么,被云裳用眼神制止住了,她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跺了跺腳,還是按照云裳說的去做了。
云裳捧著那盆越發覺得手臂發酸,盆里和身上的污穢之物也泛著臭氣,她偷眼看了看身后的云良和云崢,見這兩位自己嫡親的大哥而二哥雖然面有不忍卻沒有一人上前來為自己說話,心里一陣別扭,也同時更加好奇這其中的原由。
云霓在椅子上坐也不住,靠在那兒也不舒服,滿臉痛苦難耐。云裳正要放下盆,她就往前一探身子,云裳就立馬不敢動了。她干嘔了一陣,又縮了回去,云裳又要放下盆,沒想到她又往前一探……如此往復了好幾次,云裳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抻著線的木偶,滑稽又可笑。
云鈺實在忍無可忍,將她手里的盆一奪,“云裳,去換一身衣服。”
云裳驚訝的抬頭,愣著雙手看他將盆往地上一放,“三姐,你忍忍,我去給你看看郎中來了沒有。”說完,就拉起云裳的一只手,云裳下意識的想躲,卻被拉住不放,一只扯著她出了前廳。
香香正好打了水回來看見自家小姐得以解脫,十分開心的走過來給她洗手,又拉著她回去換衣服。云裳看了看云鈺,“給四少爺弄個干凈毛巾,他手也臟了。”
云鈺正把自己沾染上臟東西的袍子脫了往地上一摔,聽見云裳的話立時停了動作,沉了聲音問道,“你剛才叫我什么?”
第九章 又恐楊花飛
云裳正忙著擦完手小心翼翼的將外裳脫了,生怕再沾上什么污穢之物,隨口一答,“四少爺啊。”
云鈺臉色一沉,脫下的袍子也沒管,看了渾然不覺的云裳一眼,“那你管大哥他們叫什么?”
“叫大少爺啊。”云裳察覺事情有點不對勁,終于抬起頭看向這個有點生氣的少年,云鈺一張白皙的臉都開始泛紅,有些生氣還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朝著云裳說了一句,“你就打算和我們這么生分下去?”
云裳噎了一噎,香香手疾眼快的撿起來云鈺脫在地上的衣服,“小姐總說大家是一家人,怎么可能和四少爺您生分呢。”云鈺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點,香香頓時眉開眼笑的指著穿著中衣的云鈺和云裳,“您看,您和小姐這不就是坦誠相見了嗎?”
云鈺這才后知后覺的退后一步,剛剛好看了點的臉色頓時又變成了紅色,雖說是自己的妹妹可總歸是男女有別,云鈺咳了一聲,“回去好好洗洗,我……我先走了。”
云裳尚在品味香香那一句“坦誠相見”,再抬頭的時候就已經看不見云鈺的影子了。
香香一拍自己平平的胸口,“看看咱這本事,小姐你可真不討人喜,說話總是冷冰冰的。”
云裳苦笑了下,看了看她還抱著的臟衣服,“我那身就別洗了,直接丟了吧。”
香香點了點頭,“我也覺得這衣服怪晦氣的。”她左思右想,“扔哪兒好啊?”
云裳敲了她一下,“丟在大街上,泔水桶你認識不?”
兩人回去趕緊收拾整齊,還在套袖子的時候,就聽見王媽大嗓門的在外面吵吵,“五小姐,二夫人請您去一趟。”
“哎,來啦。”
兩人匆匆忙忙繞過了花叢往前廳趕,云裳腰上的帶子還沒系好,只能邊走邊系,香香一個勁兒的嘟囔,“打咱們大老遠的來了,咱還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云裳笑了下,手底下飛快的把帶子系好,“以后要是能過上消停日子就算不錯。”
“小姐,要不咱們回揚州吧。”香香提議。
“不回。”云裳回答的斬釘截鐵,“來了就要立住腳,你忘了我答應過母親,要讓你和丁姨都過的好。”
香香頓時感動的雙眼通紅,只差流出眼淚,“小姐,你真好。”
云裳勉強勾起一個微笑,“別這樣,一會兒前面還要打起精神來,知道么?”香香重重的點了點頭。
前廳,已經有下人收拾了屋里的污穢之物,也打開了窗戶通風,王媽點起了一爐香,房間里總算是能進得來人。一個留著山羊胡的老頭將手放在云裳的脈門上,沉吟了片刻,“依老朽之見,小姐是吃了什么不潔的食物才會導致急性的嘔吐。”
“不會呀,早上大家一起吃的早飯,都是一樣的食物,為什么只有三小姐一個人有這種反應,而其他人都安然無恙呢?”王媽對那個郎中說道,郎中沉吟一刻,“小姐還進食過什么東西么?”
“讓我想想,哦,有了,小姐早上有輔食蜂蜜的習慣,每天早上要喝一杯調好的蜂蜜漿水。”云裳心里一動,低低的問了一聲香香,“丁姨是什么時候被叫出去的?”
香香也是個靈光的姑娘,見小姐這樣問,心里一驚,“不到寅時。那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