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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高級病房內,男人坐在床前,兩手十指交叉握在一起,看著病床上身上插滿各種管子,戴著氧氣罩的老人,壓制著情緒道:“王熵,你看看他現在是的樣子,他一輩子為這國家操碎了心,他沒有對不起你,他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承珂的事情他什么都不知道,你為什么要這樣對待他?”
王熵坐在一邊的沙發中,不以為然道:“他真的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嗎?那墨雋和薄冰呢。”
“這不能怪他,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想錯了薄冰的心思。”男人的語氣忽然變得十分平靜,靜靜地看著對面王熵。
國家利益面前,犧牲兩個人,就能換一個國家的安穩,換成任何人都會這樣選擇。
周平澤為官無愧于百姓,為夫無愧于妻子,他唯一虧欠的就是自己的兒周丹周和孫女,以及薄冰和墨雋。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的妻子和兒媳,居然背著他干出這樣傷天理的事情,所以才會一氣之下怒火攻心病倒。
男人看著王熵道:“周媽媽已經死了,古風和梵聆是死有余辜,我不會管他們的死活,但周丹周和他的女兒是無辜的,你放了他們。”
王熵沉默一會兒,淡淡道:“兩天前,其實我可以攬著你一起死,這樣就可結束一切。”
“可是你突然改變了主意。”男人淡淡道,兩天前只要他不說海島會爆炸,他們都死在爆炸里面,一切當然會結束。
“是的,我突然改變主意了。你要我放了他們父女……可以,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們不能再打三個孩子的主意,永遠都不可以。”王熵提出自己的條件。
三個孩子是女兒最大的牽掛,如果能滿足她的心愿,也算是他盡了一份父親的責任。
男人有些意外地看著他,面前的王熵突然變得有些陌生,想了想淡淡道:“看來你們父女間,發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這些事情改變了你。”
“是愛,是一個孩子對父親執著的愛,自從有了愛后這里不再痛。”王熵拍拍自己的心口,從那天開始他的心不再痛,眼里看到的全是美好,心里感受到的全是溫暖,他的生活從來沒有這么舒坦過。
這種感覺,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體會到。
男人看著王熵淡然的神情,想起了兩天的事情。
兩天前。
踏上海島的一瞬間,看著過于平靜的海島,他就知道那些人已經來過,所以他直接上到宅院上面。
三十六年后,再次走進這座宅院,男人心里有無限的感慨,把保鏢留在外面,獨自來到東廂院時,就看到王熵坐在桌子前煮茶,驀然想起最后一次看到承珂時,承珂也是這樣安安靜靜地煮茶。
再次看到相同的畫面,他才驀然醒悟,原來那個時候的承珂,其實已經記起王熵,正模仿著王熵煮茶時的模樣。
若那個時候,他再成熟一點點,就不會有后來的悲劇發生,當時只要把古風、古敏、梵聆送進監獄,就不會有日后這么多的風風雨雨,自己也不會困在這個位置上面。
遺憾的是,世上從來就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