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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宜鄉工程機械廠,當時還是機械工業部生產輪式裝載機的定點廠,與柳工、廈工、成工號稱四大家,加上林業部一個叫常林的,江湖上編了一句話,說秦始皇一大功績:留柳下廈一宜常長城成。
正因為這樣,有宜工這一名牌做后盾,他倆自然是意氣風發、信心滿滿……
然而,雖然陳萍和王超屬于成都片區,但王超和陳萍要報到的地方并不是到成都去,而是要坐兩晚三天的特快到昆明。
為什么要去昆明而不是成都?那是因為成都有個生產裝載機的廠家叫成工。你在人家家門口做生意,困難是很大的,因此片區的辦事處只好設在昆明了。
對于這樣把辦事處設在昆明,王超和陳萍是不服氣的,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他們,覺得應該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像這樣,太令人憋屈了。
但他們只能嘆自己不是片長,只能乖乖得去昆明報到。
云南來自彩云之南叫云南;昆明四季如春叫春城。
王超和陳萍一踏上這塊土地就喜歡上了。
這里買東西都是按公斤計量的,王超一出車站,就在路邊水果攤上買了一公斤叫芝麻蕉的香蕉,吃了個痛快。
而陳萍在一個報刊亭買了幾本雜志和一張昆明地圖后,就按圖索驥找到了辦事處所在地——一家小招待所。
他倆的頂頭上司叫鄭建軍,因為他管著成都片區的幾個省,所以要叫他片長——鄭片長。
王超聽了好笑,心想片長片長,聽起來好像騙長一樣?
還有兩個同事,一個叫劉志勝,一個叫陳偉。
他倆坐在床上正大眼小眼得看著眼前這新來的兩個年輕人。
鄭片長三十七八歲的樣子,胖胖的其貌不揚,說話帶有濃重的家鄉口音。他對風塵仆仆還未洗臉的王超和陳萍說:“你們倆快去開房吧,把東西放下后準備到外面吃飯。”
吃飯的地方離招待所不遠,五人找了一個位子坐下,就點了四五個菜,還有三瓶當地酒,叫做綠林肥酒。
鄭片長也不問王超他倆會不會喝?就把酒給分了,一人半斤多。
鄭先舉杯說道:“來來來,為王超陳萍二位接風,歡迎你們成為我們的同事。”
陳萍趕緊站起來說道:“謝謝你們,將來我們有做的不對的地方,請多加原諒。”
誰知王超拉陳萍一下,說道:“我都還沒開始做呢?你怎么就把我拉進來說有做的不對的地方?”
王超那裝作認真的樣,把包括鄭片長在內都逗笑了,氣氛很快就活躍起來。
鄭片長喝了一口酒說道:“歡迎你們啊,你們年輕人有活力,能打能沖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喝?”
聽說喝酒,王超把陳萍手上剛敬但還沒喝的酒一起拿過來,加上自己手上的這一杯,一杯一口的當場喝了。
這下鄭片長夸獎道:“不錯,小伙子,能喝就能做!現在利用這個機會,我跟你們說幾句。今天上午李護華科長來電話,說我們成都片業績最差,一臺都沒賣!如果今年最后兩個月再沒有成交的話,都得離開銷售科回車間上班去,這成都片,可就留給這兩個年輕人了。”
“哈哈,我明白了,原來這兩個年輕人是來搶我們飯碗的?”劉志勝酸溜溜地說道。
“人家說不定當片長也不一定?”陳偉半開著玩笑說道。
陳萍聽出了弦外之音,趕緊道:“師傅們別開我們的玩笑,我要向你們學習的地方多的是,以后你們要多關照啊?”
他忽然瞅見桌上沒酒了,就對鄭片長說道:“師傅們慢慢喝,我去買酒去了。”
說完屁股一抬就走了。
鄭片長對他這兩位下屬說:“這小子挺會來事,以后該教還是多教教人家,聽到了嗎?”
“問題是我們還是半桶水,怎么教他?”劉志勝說。
“還算你謙虛,你個初中生還敢教家人家高中生?陳偉嘲笑道。
“你倆別唧唧歪歪了,還是說正事吧,最近接到廠里轉來的掛號信和電報,有四個信息要處理,看怎么跑?”他頓了頓說道:“一個是昆明官渡水泥廠,一個是個舊錫礦,一個是玉溪化肥廠,還有一個嘛……有點遠,在貴州玉屏。”
劉志勝和陳偉聽完后,端著酒杯不說話了。
鄭片長有點惱火,說道:“剛才你倆還嘰嘰喳喳的,一聽說有信息就不做聲,什么意思?好,既然你倆不表態,那我就分任務了。
官渡離昆明最近,就我來跑吧,因為李科長據說最近會來視察,我不能走遠。
個舊就由劉志勝跑,那是個錫礦,估計成交希望大。
玉溪離昆明也不太遠,我看就照顧一下新人,讓王超和陳萍跑跑。
貴州玉屏……陳偉你就辛苦一下,你跑那里。”
不料鄭片長說到這里,陳偉不高興了,他說道:“憑什么我辛苦,我都快四十多歲的人了,爬火車都快爬不動了,要照顧也要該照顧我啊?”
“是哦,我們陳師傅老了,我建議遠的地方應該年輕人去鍛煉最好。”劉志勝幫著陳偉道。
王超看到鄭片長為難的樣子趕緊說道:“領導,我和陳萍歲數最小,把地址給我倆去玉屏跑一下吧?我們今晚就走。”
鄭片長見王超主動請纓,就順水推舟道:“那就辛苦你們了,祝你們馬到成功!”
這時陳萍才提著兩瓶酒過來,聽說就要去貴州落實信息,高興道:“喝完酒我們馬上就走。”
可當他倆喝完酒準備起身到退房提行李時,卻聽陳偉笑著說說:“你倆別急啊,先劈了柴火再走有。”
“劈什么柴火?”王超不解的問。
鄭片長有點尷尬地說:“就是吃飯算賬,無論多少,大家平攤。”
王超于是把自己和陳萍的那份交給了鄭片長后,拉著陳萍就往招待所方向跑。
路上陳萍嘀咕道:“我還以為給我倆接風,這兩瓶酒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