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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方才被眾人圍攻開始,他便沒有在說話。仿佛這一切的指責與攻訐,都是無足輕重的鴻毛。
但其實并非如此。
若仔細看去,他臉上似悲似愴,竟是滿面苦澀難言。他倔強筆直的脊背似被氣到細細顫抖,廣袖之下的手掌也似已攥緊成拳。
他在竭力克制他心中的憤怒與悲傷!
眾人心下一滯,忽然意識到眼前被千夫所指之人,其實不過只是一個剛及冠的,長相俊美的年輕人罷了。
有人難以置信地重復了一句:“勸說陛下親政之人,當真是你?”
糜荏抬眸看向詢問之人。他的眸色清正,讓人下意識生出些許好感與信服之意:“在下若說‘是’,諸位可還愿相信?”
有人問:“你為何買官?”
又有人問:“你為何不早說?”
還有人問:“你為何一來便交好十常侍?”
眾人七嘴八舌,一下子就問了好些問題。
糜荏自嘲一笑:“為何買官?因為在下出身商賈之家,又遠在徐州朐縣,即便有心亦是無力矣。”
至于其余幾個問題,他沒有再回答。
他當然不是答不出來,而是故意沒有答。因為有的時候,適當的留白比費盡口舌的解釋更得人心。
——人人都會腦補。
就好像他將《諫逐客書》贈與荀爽,于是荀爽相信他并非是為霍亂超綱而來。與他交好的陳耽與楊賜潛移默化也跟著轉換了態度,覺得他背負良多,想要隆重地將他介紹給清流文士圈。
他們會想:
倘若糜荏不是他們以為的佞幸,那他究竟是怎樣的人?他是為了勸說天子而來嗎?那他為何不能走正當途徑,卻要買官……哦,他是商賈,正當途徑他走不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