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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有千言萬語想要敘說,卻全都堵在喉頭,終究化作悵然一嘆。
——其實也是猜得到的。
當今天子自登基起,無時無刻不在尋歡作樂。進諫的群臣來了一批又一批,結果死的死,散的散。若非糜荏劍走偏鋒,今日又如何能叫天子親政?
可笑他們卻連這都看不清楚,以為這是天子改過自新之舉。
陳耽聞言哈哈大笑起來。但笑著笑著便是滿目清淚,悲憤之情難以再表!
荀爽與楊賜也是滿心苦澀,到底還是控制著自己,拍著老友的肩膀安慰他。
陳耽悲傷片刻,終于恢復如常。他擦去淚水,嘆息道:“抱歉,在下方才沒忍住,叫糜長史笑話了。”
糜荏恭敬道:“此乃陳司徒之真性情也,在下敬佩萬分。”
“子蘇,我這樣喚你可以罷?”見糜荏點頭,陳耽又道,“下個休沐日清流文士將舉辦一場宴會,我等想將子蘇引薦給他們,子蘇可愿意隨我等前往?”
“荀司空,陳司馬,張司徒,”糜荏敬重地看著三人,“三位德高望重,在下能得諸位引薦,正是在下三生有幸。”語罷俯身行了一個大禮。
……
三人又與糜荏說了會話,便回去辦公了。
許是習慣了,三人即便心灰意冷,離開的身影并沒有太過頹喪。他們似乎還在幻想,能借此機會勸說天子將心思放回政務上,引導他走入正途。
離開的時候,荀爽留下一份請柬,正是陳耽所言的清流聚會邀請函。
這個宴會與糜荏先前參加過的文賢聚會不大一樣,是清流名仕們組織的宴會。參加這個宴會的人都是成名多年的士族大夫,因天子親政而聚集在一起,打算商討如何勸誡天子。
糜荏以往是沒有資格參與這種宴會的,但現在,作為唯一勸動天子親政之人,誰也不如他有資格。
三公便是因為這個原因,想要鄭重地將他介紹給名仕們。
糜荏翻看請柬。
自慷慨解囊贈送香露,文士們對他的好感度便在緩緩上漲;等幾日后勸說天子親政一事曝光,他在文士們之間的名聲便會迎來一個新的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