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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在黨錮之禍中被害的先賢們,他們無疑是幸運的,至少這會還能立在朝中喘氣;但比起徹底死心而后逃亡隱居的同僚們,他們又是可憐的,因為他們根本不敢說實話、做實事,生怕下一瞬便觸怒十常侍。
他們滿腔憤懣,無力施展,卻又背負著無數人的執著與奢望,在這如同死水一般的朝堂中艱難前行。
而后眼睜睜看著這個大漢的天下,日益衰敗。
所以劉宏的親政,忽然就叫這群黑暗中前行的人們,看到了一點些微的曦光。
他們等待這一縷光芒,著實太久了。
而攪動風云的糜荏,對這隨之發生的一切仿若未覺。
接下來幾日的那幾日下午,他每日都要陪劉宏打兩個時辰的牌,成功讓劉宏把“三百六十個時辰”減少到了“一百二十個時辰”。瞧著劉宏好像再打一日就能翻盤的得意表情,他淡然微笑。
劉宏就像一頭懶惰的驢,需要在他前面吊一根鮮嫩的胡蘿卜。有時時刻刻引誘著他、他卻始終差一點才能得到的東西,他才愿意動上一動。
劉宏親政第四日,十常侍召見了糜荏。
雖然天子親政,但實際上他胸無點墨,對尚書臺呈交的政務沒有半點興趣,隨手翻看便令十常侍維持原狀,而后虛度一個時辰。但“親政”這個信號,還是叫張讓與趙忠驚慌了一瞬。
等得知這是與糜荏賭博后輸了的懲罰,兩人依舊心有疑慮。
雖然入京以來糜荏在他們面前的表現極佳——親近他們、疏遠士族大夫、名聲也非常不好聽,但他們還是怕此人居心叵測。于是試探一番,又敲打了幾句,才放他回去。
他們本可以把糜荏貶出京都,以絕后患。但一來這些日子糜荏極為識趣,給他們進獻了不少價值連城的好東西;二來天子這會很喜歡糜荏,十分沉迷與糜荏打牌,十常侍便猶豫了起來。
他們也與天子玩過梭/哈,試圖代替糜荏在他心中的牌友地位。但無論輸贏,打完后天子總說沒意思,誰都不如糜荏!
哪怕天子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沒意思,但這并不妨礙他覺得與糜荏打牌是天底下最刺激的事。
糜荏一定是他神交已久的知己!
天子都這般表示了,張讓與趙忠還能如何?
自然選擇原諒糜荏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