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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貴妃已經叫來宮人讓準備給秦王妃的賞賜之物，一時間也忘記了，還得去給太后拜年，不過等到昱帝想好長孫的名字，再去太后宮里告知這個好消息，太后只跟著高興，沒有半點埋怨，還讓昱帝開太廟，昭告祖宗。

“這一代的娃總算是順順利利的出來了，期盼秦王妃開的好頭，之后皇族子嗣綿延，多子多福。”

昱帝果然開了太廟，給秦王的長子取名昇，生于日升之時，余生皆如朝陽，昱帝還給梁昇弄了個皇太孫的稱號。

明眼人一瞧，這秦王的身份還沒定，兒子的身份先定了。皇太孫，這要是沒有太子，或者立了太子又早逝，皇太孫就是第一繼承人了。

一個小嬰兒，陛下能看出他有什么驚世駭俗的明君根骨，雖然說第一個孫子有些激動也正常，但是這怎么看，都像是為了給秦王增碼。

陛下心中囑意秦王為太子已經是明示，如果大家都沒意見，下一步就是要下旨了。

陛下兒子不多，秦王在其中肯定不算最差的，如今占著長和貴，又是第一個有兒子的，朝臣們想要反對還真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駁。

尤家，尤智聽下人說老太爺叫嚷著要換衣服要上朝，急忙趕過去，他這爹今年來纏綿病榻，不過是一日復一日的拖日子，好端端的怎么鬧騰起來。

尤大勇病了好些年，氣力不濟，丫鬟們不肯配合著給他穿衣，他穿了一層衣服就要坐下來喘氣，尤智進來后說，“爹，你這是要干什么？”

“我要上朝。”

“爹你糊涂了，你早就致仕了，不用上朝了。”尤智只當自己爹是病糊涂了。

“我沒糊涂。”尤大勇說，“我要上朝，我要勸告陛下，不能立秦王為太子。”

尤智愣了一下，擺手先讓屋里的人都出去，他在尤大勇身邊坐下，“爹說什么呢？現在陛下沒有要離秦王為太子啊？”

“再說不管是誰，總要有太子的，咱們家又不參與爭儲，誰當太子都跟咱們沒關系。”

“你以為你爹老糊涂了？”尤大勇問，“我還沒糊涂到那份上。秦王生的兒子，陛下立為皇長孫，這是什么意思別人還能不明白，陛下不會越過皇長孫立他的叔叔們為太子，不會讓皇長孫的立場陷于尷尬。”

”陛下就是想立秦王為太子。“

“就算立秦王為太子，那也沒什么，從來立儲都是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秦王如今是排行最大的皇子，生母為貴妃，還有兩個同胞的弟弟妹妹，為人也沒有太大的毛病，雖然年幼時荒唐了些，但是小孩子哪有不胡鬧的，近些年已經大改，為人處事和處理朝事上都很能看，如今子嗣也有了，怎么比他都是最適合的太子人選，朝公們也都知道，你看都去秦王府賀太孫了。”

“我這么說，自然是有秦王一定不能當太子的原因。”尤大勇說，他眉頭緊鎖，曾經他以為自己的兩封密信讓陛下醒悟，讓婁貴妃明白，她能活著侍奉君王已經是僥天大幸，不該奢望其他。

“秦王他立身不正。”

“到底有什么理由，爹直接跟我說了吧，反正你這一上朝，我也會知道。”尤智說，“陛下偏疼貴妃和秦王不是一天兩天，陛下曾經想扶貴妃為后，但是貴妃出身貧微，陛下那時還拗不過群臣，只能擱置，可陛下之后也一直不曾立后，現在陛下已經說一不二，秦王也算爭氣，爹的理由要是不穩妥，怕是全家都要跟著承受陛下的怒火，別到時候落得跟言玉樓一樣的下場。”

尤大勇聽聞那個名字后渾身一震，尤智替老父親穿上保暖的衣服，又倒來熱茶給他潤潤，“既然換好衣服，也別浪費了，爹許久不曾出門了吧，兒子扶著爹去花園走走，今年院里的紅梅開的極為好，媛兒還說要請她的手帕交來家里開詩會呢。尤智這會還有心情說笑。

秦王立身不正，婁貴妃也根本不是什么出身貧微的主。”尤大勇說，“婁貴妃原姓言，正是前朝罪臣言玉樓之女，讓陛下偷梁換柱從大獄里救下來，托在民間生活，后又采選進宮成了婁貴妃。”

尤智幾乎要給他爹跪下了，這是從哪知道的要命信息，“爹說的可當真？”

“我騙你作甚？”尤大勇吹胡子道，“我見過言玉樓的女兒，那年宮宴我看婁貴妃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當時雖然不知道怎么活下來的，但是言家一門死的慘烈，能留這么一個小姑娘活著，我也不欲趕盡殺絕，畢竟和言玉樓也有同僚之義。

爹你既然當時沒說，現在為何又要說？”尤智都不知道該怎么勸他爹，這個事肯定不能往外說，到時候婁貴妃和秦王會不會有事另說，他尤家上下肯定是要有事的，“陛下愛重貴妃，視若珍寶，當初既能瞞天過海的將貴妃救下，首尾肯定都處理干凈了，只憑爹見過的這一理由，并不能坐實身份。”

”爹既然覺得她可憐，就不要把她的身世說出來。“

“她若安心做她的貴妃，秦王安心做他的親王，我什么都不會說，但他們若貪心不足，還想要皇后，太子的位置，那我就不得不說。”尤大勇說，“我和言玉樓用同僚之意，我與先帝還有君臣之忠，先帝被言玉樓氣死，若日后是言玉樓的孫子成了太子，成了皇帝，那先帝在地下情何以堪？”

尤智扶著額頭想要自己冷靜下來，”為什么不能是太子？那他現在是皇子，每年也要給先帝祭祀磕頭的，先帝在地下就高興了？“

”皇子和太子不同。“尤大勇有自己的衡量。

”不是，陛下都不在意的東西，爹你記掛著干什么。“尤智說，”說句不好聽的，先帝是自己作死的，臨死還拉了言玉樓滿門做陪葬，陛下救了言玉樓的女兒，還和她生了兒子，現在再讓這兒子成了太子，日后當皇帝，不正好還回去了嗎。“

陛下但凡還有一點孝心，就不該立秦王為太子。”尤大勇怒道，“子不言父過，縱使都說先帝昏庸，陛下不能說，他困于美色，將言玉樓之女救下來納為妾，已經是大錯，之后生下秦王，還欲立秦王為太子，就是錯上加錯。”

“我不用證據，婁貴妃是言玉樓之女，陛下知道，婁貴妃自己也知道，我只要在朝上說了這個事，自有朝臣去替我跟陛下據理力爭，秦王就當不成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