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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聽說墳上出了點(diǎn)兒事，才趕回來的。”

“沒聽說啊！我前些天還讓下面的人去看過。難道是這兩天出的事？走，我們?nèi)タ纯础！?

這事兒他也忘了？他沒有取走我父母的骨灰？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手機(jī)，確定兩個上面顯示的時間都沒有問題。為什么我一個多兩個小時里的記憶只有與他對仗的畫面？

想起來了，他的臉，記得他掐我脖子時，我把他的臉抓破了。動了動脖子，與正常的一樣，如果被他掐得喘不上氣，為什么我的脖子不痛？他盯著他的臉又看了十來秒鐘，也沒有看出他臉上有血痕。不可能這么快就愈合得看不出一點(diǎn)兒痕跡吧？

他開始相信華天昊的話是真了的。那么，我頭腦里為什么會出現(xiàn)那些畫面？

記起來了，之前去過寺廟，在寺廟里有過想揍那解簽的老和尚的念頭。肯定是這個原因，褻瀆了神靈，神靈懲罰我了。

對，只有這個理由說得通。

華天昊很不耐煩，吼著問：“鄒長林，你今天是吃錯藥了，還是因?yàn)樵诟咴昧耍毖趿耍磻?yīng)遲鈍？”

“哦，嗯，可能吧！”一邊敷衍著，一邊在想：他現(xiàn)在又要與我同去我父母的墳地，他說得那么坦然，那就說明他并沒有對我父母的骨灰做什么。如果我是因懷疑讓他同去，我不是反倒小人了？還是自己先去看看吧！

“還不走？我又不是沒見過缺氧的傻子，你就裝吧！”

“華總，還是不麻煩你了。這點(diǎn)兒小傷沒事兒，我自己去醫(yī)院包扎一下，然后去看看父母就行了。”

華天昊沒再堅持，說了聲“隨你吧！”，又坐下閉目養(yǎng)神，那舉動，就是在逐客。

鄒長林去了父母的墳地，大理石墓碑擦得能映出人像，草都被拔得干干凈凈的，還添了新土，碑前也有燒過的香燭紙錢，哪像是被誰打開過的呢？他懸著的心落到了原來位，感激的想：幸好那一幕不是真的，不然，我還有什么臉面見華總？

放心了，鄒長林全身都感覺輕松，坐在地上靠著墓碑，把在其他人面前從不敢吐露的心語娓娓道來。

“爸、媽，是你們顯靈的嗎？你們在告訴我即將發(fā)生的事？放心吧，今天晚上我就來接你們，然后我們?nèi)ジ咴僖膊换貋砹恕＿@幾年，我利用華天昊讓我為他辦事的錢，順便給自己也辦事了，現(xiàn)在在高原我已經(jīng)站穩(wěn)了腳，將來的發(fā)展也會不錯的。我不會再給華天昊辦事了。爸、媽，你們不要罵我忘恩負(fù)義。我一直都記著他對我們家的恩，我為他做了這很多事了，就算是傷天害理的事，只要他開口，我也照做。爸、媽，我實(shí)在不想再做下去了。你們也想看到我成家立室吧？我也想?yún)龋】吹絼e人在我這年齡，孩子都上初中了，我就后悔得想給自己幾拳。我到現(xiàn)在連婚都不敢結(jié)，更不敢要孩子啊，我就是怕報應(yīng)落到孩子身上。我不知他還會讓我干哪些不是人干的事，而且他太過喜怒無常，今天看到的那一幕，太真實(shí)了，我到現(xiàn)在，心都還在發(fā)抖。我如果再不離開他，將來肯定無臉見你們。爸、媽，你們別怪我。我先走了，晚上，我來接你們。”

半夜，鄒長林獨(dú)自駕車到父母的墳地，跪拜、焚香、燒紙，再說了許多他因無奈而將二老匆匆搬離長眠之地的解釋，才掄起鐵锨開始挖土。

突然，心像是帶著體溫跳出了身體之外，他感覺無比寒冷，緊接著的窒息感讓他覺得自己就要死了。整個人撲倒在挖出的泥土堆里，雙手還伸在坑里面。無論怎么摸，存放骨灰盒的兩個石室里都是空空的。

誰會想到，當(dāng)年親手放下的兩個骨盒灰在看似有人打理照看的情況下竟然不翼而飛。

誰會對兩個什么死于非命的老人的骨灰感興趣？

“華---天---昊---！”

凄厲的聲音劃破靜寂的夜空，怕是連鬼怪都聽得毛骨悚然。要不，怎么換來了電閃雷鳴。

這一晚，他從來沒有過的清醒，也從來沒有過的憤怒，把自己化成一粒仇恨的種子，泡在被雨水淋成稀泥的空墳堆里，發(fā)芽、生根、滋長，在天地還是一片漆黑時，結(jié)出隨時會爆裂開的果實(shí)。

這是在黑暗與陰寒之地結(jié)出來的復(fù)仇之果。

不再去見華天昊，他知道見了也沒用，就如昨天一樣，明明一切都是真實(shí)發(fā)生了的事，他也能騙得他相信是產(chǎn)生的幻覺；明明就是他偷走了父母的骨灰，也將墳恢復(fù)得好好的，還裝得若無其事的要陪他來看。

鄒長林從膽怯到氣憤、到疑惑、到相信、到感激、再到極度憤恨，不到一天的時間里，經(jīng)歷了太多大起大落的心境變化，他感覺到自己快瘋了。

想把古代十大酷刑全用到了華天昊身上。可是，自己哪有那能力？

如果是接近他，出其不意的與他同歸于盡，也是能做到的，但那樣取不回父母的骨灰，自己死了，都無顏面對鄒家列祖列宗；而且對華天昊來說，那根本不是懲罰，是解脫、是超渡。

不能便宜了他！一定要讓他生不如死！

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與他恨的人聯(lián)手。盡管他恨的人于我也是有仇的。但仇恨的根源還是華天昊。他們肯定還不知道這么多年害她的人是誰吧？只要我將華天昊的一切惡行都告訴她，以她嫉惡如仇的性格，和她與阿朵欽現(xiàn)今的實(shí)力，他們豈會放過他？再加上我對他的熟悉和了解在旁助幾臂的力，華天昊，你就等著被挫骨揚(yáng)灰吧！

糟，有一點(diǎn)忘了，現(xiàn)在絕對不能讓他知道我的想法，父母的空墳被我發(fā)現(xiàn)的事就不能讓他知道。

帶著滿身泥漿離開的鄒長林又駛了回來，拿起鐵锨，回到墳場，一锨一锨的把挖出來的土再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