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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文,聽你這話,你是不會幫你媽了。枉我辛辛苦苦養你二十幾年。還說女兒是娘的貼心小棉襖,我是為別人做了件貼心小棉襖。喬兒,你呢,你跟我還是跟他?”
“我……”阿喬輝看看他爸,又看看他媽,做不出選擇。
他的猶豫,余蘭非常的不滿。她以為,她最疼愛的兒子,應該會連考慮都不用就立即回答“我跟你”。可是,他猶豫了,猶豫的結果很可能與他姐姐一樣。她接受不了那樣的事實。幾近歇斯底里的大喊:“你說!”
誰都意識到發生的什么事了。
除了余子松余子柏兩人嘴角揚起看好戲的笑意,其他的人,包括原告方律師都震驚得無所適從。
誰都不知道可以說什么,法官不知道、陪審員不知道、雙方律師不知道,湯雨蝶更是不知道,只有阿朵欽,他才有發言權,因為,余蘭問的兩人,也是他的親生子女。
迎向兒子為難、詢問的目光,阿朵欽已倍感欣慰,對他點了點頭,盡量不給他壓力,“喬兒,你長大了,你自己決定。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不會怪你。”
他的本意,只是解除兒子的為難,并不是要讓兒子感動于他,哪知這話的結果,是兒子對他媽說:“媽,你不應該這樣對待爸。”
余蘭一向溫柔的眼神變得可以殺死人了,她冷冽失望的說:“好,你們都跟他。養你們二十幾年,是我應該盡的義務,現在義務盡完了,我也就沒有用了。”
兩姐弟同時申明:“媽,不是你說的那樣。”
“不是我說的那樣,你們就跟我一起揭發他的罪行。”
“媽!”
“不愿意是吧?不愿意就別叫我媽,我沒有你們這種忘恩負義的后人。”
余蘭回過頭,不再理會她的兒女,面向法官,又是淚流兩行。說出的話,卻沒有悲傷,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如雷貫耳。“法官大人,我知道你們和他的關系好,今天的審判不過是走走形式。你們的判決書早就寫好了吧?”
確實,之前說過這話,是對韋明揚說的,還讓他將話轉告了她。這不是法官弱智,而是她在之前親自向法官和審判員書記員表明過態度,說她是無奈之下才簽了委托她哥哥起訴阿朵欽的委托書,還求他們一定要幫阿朵欽。他們提早告訴她,本是為了寬慰她,萬萬沒料到,那話現在成了他們給自己挖的坑。
就那一句話,一旦傳出去,后果就不堪想象啊!
法官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從審判席上下來,親自扶起余蘭,小聲說:“嫂子有什么話下來再說好嗎?”
余蘭音量不減:“下來再說?你把他無罪的判決都出了,我說什么還有用嗎?”
“判決出了,也還有十五天的上訴期。”
“上訴?上訴能翻案的有幾起?官官相衛,同是法院的人,會不維護你們嗎?上訴勞神費力不說,最后還是維持原判。”
“你看,案子都審完了,你也在筆錄上簽字認可了,所有一切,都是在公平、公正、公開的場合下進行的。現在簽完字不到五分鐘,你又要全部推翻,這不符合程序啊!”
“是符合死板的程序重要,還是事實真相重要?為了程序,你們就可以隱瞞真相,不為受害者主持公道?你是執法者,你都不依法辦事,法律還有何公平可言?”
這罪名扣得就大了,法官意識到事情嚴重了,他想解釋,又怕一個不慎落人話柄,略帶著請求的語氣剛說“嫂子”二字,就讓余蘭的問話打斷了。
“你沒有判我和他離婚,是不是?我和他在法律上來說還是夫妻,是受婚姻法保護的,是不是?”
法官只好把在法庭上說過的話再拿出來說:“你們早已簽了離婚協議,又有你們親筆簽字的公證書、委托書。離婚協議和公證書里都特別強調在約定辦理離婚手續的時間之前,如有一方提出要離婚證,另一方立即配合辦理。在此離婚協議簽訂后,任何一方均可另尋結婚對象結婚,若被指重婚,另一方要及時為對方澄清,并及時辦理完離婚手續。”
“寫離婚協議時,我們還太年輕,想得不周全,也意氣用事,你看不出來,里面有很多是氣話,所以,很多條款都有悖法律。不是有規定,任何合同協議都要以國家法律法規為依據的嗎?違返了法律的合同協議是無效的。”
“雖然協議里有些條款可以說是無效,但你們雙方都認可了,簽字了,公證了,而你在法庭上也承認了。就說明,離婚,是你們兩人很多年的意愿,并未受到強迫,離婚協議和公證書就都是有效的,是可以做為你們婚姻關系結束的合法證據,也能證明,重婚在你兩人中任何一人身上,都是不存在。”
“我不懂那么多推理出來的結論。我只知道,結婚證認明結婚,離婚證證明離婚。我們有結婚證就說明我和他還是夫妻,有受法律認可、保護的婚姻關系。他有兩本結婚證,還不能證明他重婚?”
“你已經明確的表示了,是你促成阿朵欽和湯雨蝶在一起的。”
“你見過哪個女人大方到去成全老公和情人的?我是被*的,我不得不那樣做。我忍受了多大的屈辱,你們能感覺得到嗎?每一次,強迫自己說出成全他們的話,我都想捅自己一刀。離婚協議、公證書,你以為我想簽嗎?不,從來沒有想過,我只是想給我兒子女兒一個名義上的家,才會簽的。我以為至少可以換取一時的安寧,至少可以讓兒子不受影響的上完大學。只有不到半年時間了,離兒子大學畢業不到半年時間了,他都忍不住?只是幾個月而已,幾個月而已……”說到此,她已號啕大哭起來,似要把心里積壓的所有委屈、傷痛全都釋放出來。
余子松這方仍是看好戲的態度,當然是想余蘭鬧得越厲害越好,自是不會去勸慰;阿朵欽已從意料轉為了氣憤,但余蘭的數落,也不是無根無據,他沒有話去勸慰;湯雨蝶本就有愧疚,雖然在此時,也氣余蘭,但那長久的愧疚一時不能轉變,她害怕去勸慰;韋明揚,所有主意是他出的,是他實施的,余蘭也一直參與著,她什么都知道,他沒有理由去勸慰;阿文欣和阿喬輝,他倆對突如其來的逆轉適應不過來,一邊是爸、一邊是媽,他們不知對誰勸慰;法官、陪審員在聽過余蘭的一番話后,心跳到現在都還沒有恢復,生怕再沾上腥,避開還唯恐不及,又怎么敢主動近身勸慰。
整個法庭只有余蘭一個人的哭聲,其余的所有人都只能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