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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只兩個字,他停下,才發現她在自己身后,伸手,牽住她的手,“回房睡覺吧!”
“她說了什么?”
“沒什么,就是說她要和那啞巴結婚。”
她知道,肯定不止,也許,她向他提出了交易。但是,她不會問,除非,他自己跟她提起。
果然,在回到臥室后,阿朵欽欲言又止了幾次,終于問她:“文文的事你怎么看?”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真話會是你不想聽的。”
“想不想聽都得聽。說吧!”
“還是昨天的話,只要文文和他相愛,我們就該祝福他們。”
“你真的覺得他倆般配嗎?你真的贊成他們在一起?”
“杜放唯一的不足就是不能說話,但誰人又是完美的?他的這個缺陷我倒覺得讓人放心,因為他不會在外面花言巧語騙女孩子。”
“這也能說成優點?”
“杜放如果不是這一缺陷,可以說是個完美的男孩。”
“你的意思是如果沒有這個缺陷,文文還配不上他了?”
“我沒這樣認為,你別曲解我的話。”
“如果沒有官司的事,你會不會勸我同意他們的婚事?”
話說到這里,她已經知道了,要說的話總是要說的,不管你想不想聽。必要的解釋,她也會說,但他會不會聽,她不抱奢望。“官司是官司,與文文的事有什么關系?我說的所有話都是我想說的,是為了文文好,我也想文文幸福。”
“你是為你自己著想吧?如果我答應他們的婚事,她會讓我和她媽的離婚很多年前就成為事實。我的重婚罪也就不會成立。你最介意的名份不是問題了,你不會有你是情人小三的心結了,那場婚禮也就名正言順了。因為我和余蘭在文文十歲那年就已經算是離了婚,到現在都沒辦手續,是對文文承諾的辦手續時間還沒有到。而寫著當年日期的離婚協議就會在文文手里出現了。”
“你是這樣看我的?你認為我是為了自己才來勸你答應文文的婚事的?”因為有了思想準備,她的話很淡然。,只是反問,沒有解釋,也沒有指望他會解釋。
他果真沒有解釋,也許他根本就是強迫自己不去聽她的話,他怕聽了她的話,他想說的,就再也說不出來。他只繼續著他的話:“你昨天早上問我文文十歲那年發生過什么事,我現告訴你,那年我和余蘭鬧離婚,如果不是文文以死相*,我們已經離了。這件事,余蘭的哥嫂都知道。你也早就知道了吧?”
“我是昨天知道的。文文給我說的。”
“所以,你昨天問我記不記得文文十歲那年發生了什么事。你沒想到,我竟然不記得。不是我不記得,而是那件事,我根本不想記起。你知道嗎?十歲,文文才十歲,因為我們鬧離婚,她上吊、開煤氣、撞墻、跳樓,幸好,余蘭把她看得緊,不然,她早就不在這個世上了。她早不在這個世上了,也許,你在瀘沽湖,也就結束了。為了我們離婚的事,余蘭在她身上花了多少時間,很久以后,我們都還不敢在她面前說‘離婚’二字。那些都是她心里的傷,我們都不想去提起。你卻要勸說我,拿這件事來作偽證,讓她出庭證實,說我不是重婚。你是讓她去法庭上宣布她父母的離婚,你知道對她的傷有多重嗎?”
這確是湯雨蝶不知道的,因為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一個十歲的孩子,會有那么過激的反應。而她接觸的她,是開朗、活潑、陽光、暖心的,她怎么都跟他口中所說的她聯系不起來。
“怎么會這樣呢?我不知道發生過這些事,文文也沒有跟我說。”
“不管她說與不說,你讓任何人到庭上作偽證,讓她親口說她的親生父母在十幾年前就是事實上的離婚關系,都是非常殘忍的。”
“我沒讓她到法庭作證。是她跟我說的。她說你和余姐的關系,她早就知道了,她也贊成你們離婚,她說,她在法庭上說出來,你就不會有重婚的罪名,而她,也可以和杜放在一起了。”
“如果我不讓她和啞巴在一起,她就在法庭上細數我重婚的罪狀,然后求法官不要判離婚,讓我們永遠不能在一起。”
“她是你的女兒,她怎么可能這么做?你別在氣頭上就冤枉她。”
“我冤枉她了嗎?你早就知道她想和我做交易?你會不知道交易的內容?我告訴你,湯雨蝶,我寧愿去坐牢。”
再一次告誡自己,他是在氣頭上,不要與他的氣話一般見識,忍,一定要忍。“你去坐牢,事情就結束了嗎?余子松就會放過你了嗎?還有我們一直不知道的那個人,你說是沖著你來的,誰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用意?如果是沖著你的欽宇來的,你進去了,不正如了他的愿?”
“你很在意欽宇?”
“是,我很在意欽宇,因為那是你的命。”
“文文也是我的命。”
“你愛文文,就應該為她的幸福著想,她和杜放會很幸福的。”
“你能保證他們會一輩子幸福??
“我保證不了,但至少現在他們很愛對方。”
“就像你一樣,當初也愛過胡寅,他不惜與家里鬧翻也要娶你,結果呢?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吧?我不想文文將來和你一樣。”
這句話,很傷人,勾起了她很多很多想說的話,卻又因為太多,全哽在了喉嚨,一個字也沒有發出來。
“沒話說了吧?那時沒和余蘭離婚是對的。后媽,怎么都不會把別人的女兒當自己女兒一樣疼的。她小,不懂事,她抵擋不了誘惑,你不小了,你不可能也不懂,你為什么不勸她、不阻止她?在現在的她看來,你是為了她好,你順了她的意。你問問你自己,你不正是趁機打著幫她的旗子,來達到你的目的嗎?湯雨蝶,我給你的愛不少了,只是一個結婚證,暫時給不了,你就等不及,不惜毀了我女兒的幸福。”
這就是我以為最了解我的人?這就是我以為是我的幸福的人?這就是跟我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人?雨蝶只覺他的模樣,就像是平靜水里顯現出來的,現在,已經被風吹皺、被雨蕩模糊。
他從不再平靜的水里看向水面外的我,也變了吧?雨蝶強忍著眼淚,無聲的笑、慘烈的笑。
腳向后一步步的挪動,到了門的位置,“我殘忍、我狠毒,我的真面目終于被你看清了。”
說完,快速的轉身,沖下了樓,再沖向大門,除了她今天用的包帶走了,外套沒有穿、鞋子也沒有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