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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枝睜開眼，看到床頭坐著的爸爸，臉上又長了胡子，兇巴巴的樣子。

好像忽然腦海里有記憶，第一次看到爸爸似乎就是這樣。

枝枝搖了搖頭，應該是沒有這樣的記憶，只是說的是這樣，想來那時候爸爸就是這樣。

睜開眼，醒來，能看見爸爸，真好。

枝枝想笑，卻笑不出來，好像全身上下哪哪都疼。

周木都枯坐了兩天了，沒有去睡覺，每時每刻都守著，冷不丁聽到動靜，一臉驚喜。

“枝枝，你醒了，你好著嗎？恩，你不要說話，爸爸知道。”周木自己說著話，忽然眼淚掉下來了。

他很少哭。

在監獄里被人打半死，他都沒有哭過。

上次哭，還是出獄，發現父母都死了，他嚎啕大哭。

可是這一刻，周木這個比誰都剛毅的漢子，哭的像個熊孩子。

“醫院里不讓帶二虎和小花，他們也想你了。你秀才爺爺年紀大了，我讓他晚上休息去了，一會就會來，說給你做好吃的備著。”

看著枝枝的眼神，周木知道她問什么。

他有點生氣的道：“你那個妹妹沒事，那晚就讓她爸媽接走，倒是你弟弟，成俊那個小孩，知道你受傷進去搶救了，他也暈過去了，和你一個病房，真不知道你們誰是雙胞胎。”

周木平日不是多話的人，可是這一刻，卻拼命的跟女兒說話。

他真的很害怕。

知道枝枝出事的那一瞬間，周木真的腦子完全一片空白。

他很害怕，他其實不溺愛枝枝，他只是和枝枝相依為命，如果真的出事，他也覺得沒有什么可依戀的，這么多年，與其說是自己收養了枝枝，不如說是枝枝收養了自己。

他很想說話，害怕女兒再閉上眼睛，害怕女兒不再睜開眼睛。

看到枝枝還在眨眼。

周木繼續道：

“沒有給你外婆說，她身體不好，怕受不住，你菲菲媽媽來了，又送你秀才爺爺回去了，還有你姑姑和那個胖姑丈也來了，你那個爺爺也來了。”

周木說道枝枝那個爺爺，有點沒脾氣。

本來枝枝是在普通病房的，陸老頭來了之后，換了現在的超大病房，正好，陸成俊在隔壁房間，一起躺著呢。

周木一邊說，一邊給女兒喂溫開水。

枝枝眼神示意，讓爸爸也喝水。

周木點了點頭，自己喝了一大口，又繼續給枝枝喂。

感覺又回到了女兒小時候，給她喂飯的場景，那時候她就很乖，喂什么，都是一大口一大口的吃進去，吃的很香，然后笑嘻嘻的。

恩，還喜歡到處拉粑粑，拉完粑粑后，挪動屁股，繼續玩耍，再拉，又繼續挪動屁股，周木有時候晚上回家，會看到小家伙，身邊整齊的排列一排粑粑……

想不到一轉眼，女兒就這么大了。

周木絮絮叨叨的說枝枝小時候的糗事。

“你每晚睡著就會用手掏棉被里的棉花，往嘴里塞，一整晚都像在吃東西一樣，開始爸爸都沒有發現，等發現的時候，你睡的那個角落的枕頭和棉被都空心了，也不知道你肚子里會不會有很多棉花……”

枝枝眼神在笑，也有一些淚水，她知道自己讓爸爸擔心了。

從小到大，她身體都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