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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念霖又碎碎念念地說了許多,說到最后,眼瞧著面前人心神不在的樣子,在她面前搖了搖手,“怎么了,剛剛瞧你在外面就有些不對勁,是有什么事嗎?說來看看我能不能幫你解決。”
陸念曦淺笑著搖搖頭,“無事。可能天氣太熱,連著人心情也不太好。”
陸念霖聞言,無奈地拍了拍陸念曦的手,“你不愿說,我便不問了。畢竟小姑娘長大了,也有自己的心思了,不愿和姐姐說了。”
“大姐姐……”陸念曦有些無奈地道。
陸念霖笑著道:“行啦,我過來也就是看看你的狀況,怕你被裴子默的事影響。如今見你沒有也安心了。我還得去和母親說話,便不多留了。”
陸念霖說著就要走,陸念曦起身送她。兩人走到門口,陸念霖忽又停下,猶豫一番才轉身對著陸念曦道:“念曦,我接下來的話可能不太好聽,但也是為你好。”
陸念曦有些預感,下一瞬就聽見陸念霖道:“衛公子畢竟不是你的親哥哥,外人容易多想,你要注意點。畢竟女兒家的名聲稍不注意就容易被毀掉。這世道,女子艱難。”
距離,陸念霖是第二個提醒她的人,
陸念曦站在窗前,感受著外面燥熱的夏風。陸念霖已經離開,可她的話卻還響在陸念曦耳畔。
前世她瀕臨死亡之際,家人丈夫皆棄她之時,是衛離保下她一命。她記著最后那段日子衛離陪伴她相助她的恩情,所以今世她不自覺地想要緩和和衛離的關系。
想讓衛離也明白,這陸府也有人關心他。
可實際,不過是她想要一個陪伴她的人而已。在偌大的陸府中,錦明院是她唯一能放松心神的地方。
可她忘了,距離。
陸念曦閉上眼睛,手在窗臺上慢慢收緊。忽的,她手指一松,轉身往外走。
“白薇,帶上那副白雪壓松圖。”
時隔十日,錦明院的人再次見到陸念曦。
慶瑞看見陸念曦的時候就像看見了救星一樣,驚喜地走上前,“四姑娘是來找主子的嗎?”
陸念曦點頭,慶瑞立即在前面引路,笑呵呵地道∶“主子正在書房里,四姑娘隨我來。主子見四姑娘過來,定會高興。”
高興?陸念曦微低著頭,沒有應和慶瑞的話。
慶瑞引著陸念曦往書房走,走到門口,敲了敲門,語調都帶著莫名的喜悅:“主子,四姑娘來了。”
室內似乎安靜了一瞬,陸念曦聽見熟悉的聲音道:“進來吧。”
這話明顯是對著陸念曦說的。
陸念曦轉身拿過白薇手中的畫,自己推開門往里走。
十日未來,書房的布局還和往日里一般。放在一側的書案分毫未動,就好像它的主人從未離去一樣。
陸念曦快速地收回目光,握著畫向前幾步,“念曦給兄長請安,兄長安好。”
規矩不差一絲一毫,面上也沒有往日的笑容。
衛離放下筆,合上公文,看著底下連頭都沒抬的小姑娘,“今日來,是想說什么?”
陸念曦一怔,沒想到衛離會問得這么直接。
看來,她已經表現得太明顯了。
陸念曦在心里輕嘆,將手中的畫放在書案上,低著頭道:“這是我畫的白雪壓松圖。來兄長這里第一次畫的就是這副圖。如今已近五月有余,兄長看看我可有長進?”
衛離打開畫軸,畫中所繪果然是和那日一模一樣的白雪壓松圖,只是細節方面要處理得更好,更勝一籌。
衛離將畫合上,看向始終不肯抬頭的陸念曦,淡淡地道:“我若說沒有長進呢?”
這樣明顯為難的話,陸念曦從未從衛離口中聽到過。
或者,從未聽到他對自己這么說。
陸念曦往后退了幾步,端端正正地行謝禮,“這些日子多謝兄長勞費心神指點我。只是念曦愚鈍,畫技應當只能到這個地步。念曦不敢再耽擱兄長時間。以后,便不再來錦明院了。”
空氣安靜得過分,衛離沒有回應她的話。陸念曦卻能感覺到衛離的目光一直沒有移開。
良久,她似乎聽見衛離輕嘆一聲,“陸念曦,你便是這樣向人道謝的嗎?
“空手而來,單單一個謝字就想還了我的這份指點之情。陸念曦,你不覺得這情還的太容易嗎?”
陸念曦徹底愣住,她抬頭看向衛離,似乎聽不懂衛離的話。
衛離看著她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目光移到她腰間的香囊上,慢悠悠地道:“我不想欠別人人情,也不想叫別人欠我人情。你既想不出來要送什么,那我便指點你一番。”
“我這人大度得很,不需要你送貴重東西,一個荷包就可以。”
陸念曦幾乎反應不過來。
大度?
荷包?
誰不知道姑娘家的針線乃是極其隱私的東西,除非親人不能送。若是送給男子,更是要小心。
如今衛離說他只要一個荷包?
陸念曦幾乎懷疑眼前人是假的。
然而,假是不可能假的。
陸念曦想著怎么婉拒,就聽見衛離又慢慢地道:“陸念曦,你日日喊我兄長。如今只是送兄長一個荷包而已,也需要糾結這么久嗎?”
衛離的話像是故意點醒陸念曦,告訴她,妹妹送給兄長荷包沒什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