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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侯府嫡女該有的樣子。
“起來吧,身子可好些了?”
陸念曦依言起身,淺笑回道∶“多謝祖母關(guān)心,孫女身子已經(jīng)大好。若不是祖母體恤,孫女身子也不能好得這么快?!?
這是變相地感謝陸老夫人當(dāng)初免了她請安的事。
陸老夫人贊賞地點點頭,看著陸念曦落落大方的樣子十分滿意。
丫鬟早在陸老夫人開口時就已經(jīng)端來繡墩,陸念曦端正地坐到繡墩上,背脊挺直,雙手交握在身前,淺笑看著陸老夫人的方向。
陸念筠看著陸念曦端正的樣子,眉頭皺得很緊,手指微微掐進絲帕中,面上還要端出無礙的樣子。
陸念曦看著她這副強裝鎮(zhèn)定的樣子,忽的唇角一彎對著陸念筠淺淺一笑。
陸念筠剛要呼出的一口氣突然憋在鼻腔中,臉憋的有些通紅。
陸念曦移開自己目光,仿佛剛剛笑的人不是她一樣。
陸念筠最愛與她相爭,平日里就是穿衣落了下乘都要氣上好幾天,更別說她突然大變,只怕陸念筠這一口氣還不知什么時候能散開。
她前世歷經(jīng)那么多事,到了昌國公府又屢屢被昌國公夫人為難,性子早被磨礪成另一幅樣子。若是還像以前那般怯弱,她根本活不下去。
陸老夫人高興,臉上笑容也多,根本注意不到旁邊孫女情緒不對,“廷永怎么樣了,我瞧著他近幾日像是又長胖了些?!?
陸老夫人問的人,是三房的七少爺陸廷永。
陸懷文和二老爺陸懷誠都沒有納過妾。只有三老爺陸懷定最喜煙花之地,靠著勇安侯府的名聲混了個閑職做著,整日無所事事。
后院的小妾塞了一個又一個,陸廷永就是陸懷定最寵愛的小妾云氏所生,不滿一歲,老夫人最是疼愛。
三夫人林氏聽見陸老夫人問話,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答話∶“我們過來的時候,廷永已經(jīng)睡著了。最近下雪,媳婦也不敢隨意把他抱出來,怕受了涼?!?
陸老夫人聞言點了點頭,算是滿意這個回答。
林氏低頭松了一口氣。
其實不管陸廷永睡沒睡下,受不受涼,林氏都是不想他過來的。她自己有兒子,又怎么會希望一個得寵小妾的庶子再得老夫人歡心。
陸念曦原本還覺得這樣的家宴枯燥,現(xiàn)如今看著林氏等人裝出高興的樣子去哄老夫人開心,突然覺得也不錯。
看戲的人總是比戲中人開心。
陸念筠又趁機說了陸廷永幾個趣事,逗得陸老夫人直笑。
陸念曦低頭用帕子掩了掩唇角,裝出忍俊不禁的樣子,遮住自己唇角諷刺的笑。
就算陸念筠和林氏再不滿陸廷永的存在,到頭來還不是要利用陸廷永去哄老夫人,可笑得緊。
陸念曦神情尚未收斂,忽聽下人稟報侯爺?shù)热诉^來。
陸念曦一抬頭,就看見衛(wèi)離跨進來。她拿著帕子的手還未放下去,一個不注意就撞到衛(wèi)離的目光中。
陸念曦一怔,迅速反應(yīng)過來,低頭坐好,收斂臉上的笑容,重又掛上那虛假和善的笑。
衛(wèi)離剛進來,便瞧見了這變臉般的一幕。
他挑了挑眉,看著恢復(fù)端莊的小姑娘隨著眾人一起側(cè)身,看向他們一行人。
好像,剛剛她就一直端坐著從未有過失禮的舉動。
陸念曦倒不覺得自己又被衛(wèi)離抓住什么不好的把柄,等陸懷文等人向老夫人請過安,她便隨著小輩們一起向長輩請安。
所有人請安問好的聲音都落下,突然一聲清脆的“兄長好”插入其中。
衛(wèi)離都有些詫異,挑眉看向陸念曦。
陸念曦說完頓時意識到不對。
衛(wèi)離沒有上陸家族譜,外人又傳他是陸懷文的私生子,加之陸念曦以前很仇視他,衛(wèi)離并不常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這些年也不知是誰默許的,陸府眾人見到衛(wèi)離大多不請安問好,大有一種把他當(dāng)隱形人的感覺。
剛剛在陸懷文面前她請安討好這種感覺還不明顯,現(xiàn)如今面對眾人齊聚過來的目光陸念曦才覺得不對勁。
不過,到底是誰默許這種奇怪現(xiàn)象存在的?!
陸念曦懊惱地低下頭,正極速思考著怎么圓回來,就聽見身前不遠處那人說∶“四姑娘倒是懂事了。”
儼然長輩的口吻。
陸念曦一噎,險些沒反應(yīng)過來。
陸離如今二十,比她大五歲??伤缃襁@么一說,卻像是一個年長的長輩贊賞懂事的小輩似的。
陸念曦壓下心頭的怪異感,順著坡下,微微福身面帶笑容地道∶“多謝兄長夸獎?!?
說的人都不尷尬,她又有什么好尷尬的。
陸念曦這般想著,更覺得自己這一聲道謝禮儀周全。
有陸念曦請安在前,又有衛(wèi)離說懂事在后,其他人自然不好再裝看不見,小輩們只能一一請安。
衛(wèi)離在幾道請安聲中看向旁邊端莊帶笑的陸念曦。
陸念筠和陸廷實靠在自己母親林氏身邊,陸廷暉倚在葉彤身邊,田氏更是看著剛剛過來的陸懷城和自己兒子陸廷哲笑意明顯。
只有陸念曦,一個人得體地站在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