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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妃!”柴房門被人推開,青杏焦急地跑了進來,抱著她伺候了六年的小姐抹淚兒。她聽殿下的命令,那是因為害怕,可她跟小姐的感情是真的,殿下沒有讓她做過傷害小姐的事,她心里也沒有什么愧疚,只一心一意服侍小姐。
“青杏,你怎么也被關起來了?”唐歡推開人,不解地問。宋陌沒有那么不講道理吧?
聽她誤會了,青杏連忙擦掉眼淚,小聲解釋道:“不是,王妃,殿下沒關我,殿下是讓我伺候小姐回房。明天是你回門的日子,殿下說讓你今晚好好休息,別讓侯爺看出端倪來。殿下說,侯爺是朝廷重臣,馬上又要回定州了,不能讓他帶著疑惑離京。”
唐歡恍然大悟。
是啊,宋陌不信她的話,他還把這個夢當真的呢,他是堂堂攝政王,當然要顧忌朝廷大事。
管他呢,能回房休息,對她而言就是天大的好事了,喂蚊子的感覺真不好。
唐歡開心地隨青杏往回走,身后跟著看守她的侍衛(wèi)。
宋陌當然不會讓她回他的房間,而是將她安排在一間下人房,不過王府的下人房也挺不錯的了。唐歡美美睡了一覺,第二天起晚了。
“王妃,快醒醒吧,殿下已經(jīng)在外面等你了!”青杏搖晃著她肩膀道。
“……他在外面等我?他也去?他不是受傷了嗎?”唐歡揉揉眼睛坐了起來,有點不敢相信。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殿下已經(jīng)派人來催了。”青杏看看窗外,一邊服侍她換上繁瑣的宮裝,一邊小聲道:“王妃,回門對于女子而言是大事,殿下傷成那樣還陪你回去,可見心里有多重你。一會兒見了面,你就主動服個軟吧,殿下肯定不忍心跟你生氣了。”
唐歡一笑置之。讓她騙一個男人激對方跟她歡.好沒關系,讓她在對方已經(jīng)擺明無論如何也不肯要她的情況下還去明著求對方,她何必呢?再說,宋陌肯陪她回門,更多的還是做給景寧侯看吧?那些朝廷的事她不懂,她只知道宋陌不會平白無故地陪她回沈家,那個他明明知道她根本不當成一回事的娘家。
既然他想折騰,她就當出門逛了吧。
收拾妥了,唐歡由青杏扶著出門了。
到了王府正門,只見一輛奢華馬車停在前面,沒有瞧見宋陌。唐歡只當宋陌等不及暫且回屋休息了,提著裙子踩著木凳跨上馬車,旁邊青杏在下面替她挑開車簾,唐歡低頭進去。進去了,才發(fā)現(xiàn)里面已經(jīng)有人了。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唐歡沒有抬眼,默默坐到矮榻另一端,靠著車板闔目休息。跟他說什么?不說,或許他還會琢磨她的那些話可能是真的,說了,他肯定更加不信。
“出發(fā)吧。”
男人聲音低沉,外面車夫應了聲,催馬前行。
沒有人說話,只有車輪碾地發(fā)出的轆轆聲。
王府與侯府離得很近,馬車很快就停下了,唐歡打個哈欠,睜開眼睛準備下去。
“本王先下,你等本王接你。”宋陌攔住她,在她疑惑地看過來時,他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車簾上,低聲囑咐:“本王受重傷的消息并沒有傳出去,你不得多說。還有,景寧侯是本王手下重臣,本王不想與他產(chǎn)生罅隙,所以今日你要演好本王的王妃。演得好,回去本王將你關在下人房,若是露出半分馬腳,本王會讓你見識什么叫真正的嚴刑拷打。”一字一句平靜如深井無波,卻又聽得人心寒。
唐歡笑笑,抬手,在男人警惕的目光中替他擦擦額頭細汗,目光溫柔:“相公,你身上有傷,進去后注意別撞到。”說完,抬眼看他:“殿下,這樣還行嗎?”
“太假,真正的侯府貴女不會當眾做此等親昵之舉。”宋陌面無表情。
“這不是只有咱們兩人嗎?”唐歡撇撇嘴,“好了,殿下快下去吧,我想快點出去透透氣。”
宋陌掃她一眼,起身下車,外面沈慕元早已領著容氏等人跪拜了。宋陌先扶唐歡下來,然后才淺笑著讓眾人起來,短暫的寒暄后,一起往里走。
午宴前宋陌在前面同沈慕元說話,唐歡跟容氏沈怡沒什么好說的,回自己出嫁前的閨房去了。進去了,看看熟悉的擺設,唐歡突然發(fā)現(xiàn)除了睡覺,她竟然沒什么好做的。外面出不去,里面,也沒啥好消遣的。
午宴時一家人吃飯,這里的一家人包括她和宋陌,沈慕元和侯府世子沈瑾,容氏母女沒有過來。
沈慕元不知道宋陌身上有傷,桌上特意備了酒。
他笑著給宋陌倒酒,宋陌剛要喝,唐歡伸手把酒杯搶了過來,朝沈慕元撒嬌:“父親有了女婿,就不把女兒看在眼里了,只給殿下一人倒酒卻忘了女兒也愛喝這個。”言罷,不給沈慕元阻攔的機會,以袖遮面,一飲而盡,笑眼看桌前的兩大一小。
沈慕元錯愕,看宋陌,見這個貴婿無奈又寵溺地瞧著長女,他暗暗松了口氣,肅容訓斥道:“胡鬧,如今你已經(jīng)成了王妃,行事怎么還這么沒有規(guī)矩?”
“岳父莫氣,我就欣賞阿瑜的豪爽不拘小節(jié),況且這里沒有外人,她想喝就喝吧。”宋陌笑著替唐歡說話,說話時,一雙黑眸含笑凝視著唐歡,溫柔多情。唐歡微微紅了臉,卻并不羞澀低頭,反而得意地朝父親炫耀。
沈慕元表面上又訓了她幾句,心里卻很是欣慰,看來長女與殿下感情不錯,那他就可以安心離京了。
接下來,凡是宋陌要喝酒,都被唐歡用各種理由搶了過去,宴席結束時,她雙頰染霞,眼眸水亮,儼然已經(jīng)醉了。
宋陌扶她去她的閨房歇息,進了屋,唐歡馬上推開他:“好了,這里沒有人,咱們不用在演戲了,殿下在外面坐坐吧,我去睡會兒,走前你再叫我。”
宋陌看不出她是真醉假醉,松開手,目送她進了內(nèi)室。他在門外佇立片刻,聽里面沒了動靜,便在次間榻上坐下,望著外面院景出神。她真的很會演,她替他喝酒時,明知道她根本不在乎他的傷,他還是歡喜。
為什么世上會有那么一個人,讓他情愿做個傻子?
不知不覺睡過去,醒來時風已經(jīng)有些涼意了。
該回去了。
宋陌在內(nèi)室門口喊她,喊了兩聲沒有回應,進去一看,意外發(fā)現(xiàn)她醉醺醺躺在榻上,懷里抱著一個西瓜大小的酒壇子,滿屋酒氣。
她從哪里找來的酒?難道出嫁前她藏得那些酒還留在屋里?
“醒醒!”宋陌把人拉了起來,拍拍她臉道。
唐歡軟.綿綿歪在他懷里,爛醉如泥,鼻端發(fā)出輕微的鼾聲。
真醉了。
宋陌無奈,將人打橫抱在懷里,穩(wěn)穩(wěn)朝外面走去。
兩人這副樣子,自然引起一陣喧鬧,不過宋陌一個眼神就把那些下人威懾住了,安撫了大驚失色的沈慕元,他抱著她跨上馬車。
進去了,剛要往前走,不小心踩到她垂下來的裙擺。到底身上有傷,宋陌沒控制住跌了下去,只來得及托住她后腦,免了她的疼。
見她依舊睡得死死,宋陌苦笑,托住她腿想抱她起來,沒想她忽然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宋陌本能地想換上冰冷臉色,她卻嘿嘿一笑,抬手環(huán)住他脖子,喃喃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