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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前不久他才狠狠拒絕了她,威脅她再來糾纏就要殺她。如今,她清醒時都不愿意理他了,他怎么好主動去找她,說他愿意娶她了?
他不敢。現在她是喝醉了,所以這樣可憐柔弱,一旦她醒了,會不會還跟前幾日那樣,選擇忘了他?她那樣張揚,或許他去找她,她都可能笑話他之前是故作矜持吧?
宋陌有些頭疼,其實他連她的真實脾性都沒有摸清楚,怎么突然就生出了娶她的念頭?
大概是看她太可憐了,興許晚上睡一覺,便不會這么想了。
揉揉額頭,宋陌抱著昏睡的女人走到墻根下,踩著籃筐,先將人趴著放在墻頭,他翻墻過去,再把人抱下來,直奔后屋門口。里面亮著燈,丫鬟大概是怕惹她生氣,乖乖躲到廂房去了,不見人影。
宋陌又心疼起來,丫鬟就是丫鬟,只會聽她的話做事,不會真正關心她。就像剛才,她醉成那樣爬上墻頭,若湯圓是她的親人,就算她罵的再難聽,都會守在旁邊不肯離開吧?哪怕是躲到門口偷偷留意著也行啊。
孤家寡人,她跟他一樣。
他是男人,習慣了沒什么。她是女人,要想不被旁人欺負,只能裝出囂張跋扈的樣子了。
胡思亂想著,沒有留意女人閨房到底是什么樣子,回過神,已經到了她床前。
淺紫色的帷帳,粉色的床單,跟那晚的好似一樣。
宋陌趕緊將人放到床上,扯過被子要替她遮掩。
手卻突然被人拉到了懷里,溫熱柔軟。
“宋陌……”她抱著他的胳膊,夢囈出聲。
她睡顏太安詳,宋陌試著抽回手,她就不安地皺眉嘟嘴。宋陌不忍,只得維持放她下去的動作,俯身正對她,一手撐在她里側,一手被她抱著無處著力。
目光在床頭繞了一圈,最后還是落在她臉上。
因為喝了酒,她臉頰浮上兩朵紅云。肌膚細膩瑩潤,朱唇飽滿誘人。
她的唇,曾經貼上他的。
宋陌口干舌燥。
他不敢多待,等了一會兒,小心翼翼撥開她手臂,替她蓋好被子,悄然離去。
少了男人的呼吸,屋里更安靜了。
唐歡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仰面靜躺,望著床頂發呆。
之前他那樣反感她,她不得已做出不再糾纏他的姿態,現在他不主動,如此一來,就得好好刺激他一下啊……
次日早上,唐歡是在一聲凄慘的豬嚎中醒來的。看看窗外,天色還暗著呢。
真是的,宋陌這家伙,怎么就夢到自己是屠夫了?
起床更衣,唐歡跟湯圓小聲吩咐了幾句,確定她記牢了,去門邊守宋陌。
宋陌推著木車出門,幾乎立即就發現了前面桃樹下的身影,不由愣了一瞬。天剛剛亮,她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
垂眸,壓下心中的緊張,他如往常那樣冷著臉往前走。
“宋,宋陌,你等一下,我,我想問你點事兒。”直到他走過梅家門口幾步遠了,唐歡才急著追了兩步,輕聲喚道。
宋陌已經猜到她要問什么了,臉上有些發熱,頓足,頭也不回:“何事?”她該不會記起昨晚是他抱她回去的吧?要是她問他為何要抱她,他該怎么回答?
唐歡走到他身后,很是忐忑地道:“剛剛,剛剛我醒來,頭很疼,問湯圓,她說,說我昨晚喝醉爬到墻上去了,還說要去找你,然后又自己回了屋。可我迷迷糊糊記得好像看見你著,所以想問問,我昨晚是不是又打擾到你了?是的話,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
原來她記不清了……
宋陌不知該慶幸還是失落,但能夠避免尷尬,他樂見其成,便沉聲答:“沒有,我一直待在屋里睡覺,沒聽到外面有動靜,你記錯了。”
她就知道這男人別扭著呢!
“哦,那就好,行了,沒事了,你走吧。”既然沒有對不起他,唐歡就不用裝膽小了,很自然地道,轉身跨進院子,大聲罵湯圓:“整天就知道胡說八道,他說沒聽到我的聲音,可見我昨晚根本沒醉,更沒有爬到墻上去!你個臭丫頭,是不是看我對你太好了,都敢編我的瞎話了!”
“夫人,我……”
“別狡辯了,去,今天你燒火做早飯去!”
門外,宋陌聽著熟悉的叫罵,總覺得跟那個可憐的水仙相比,他還是更習慣她這樣隨心所欲,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怕的跋扈樣子。
他心情愉快地去肉鋪了。
日上三竿,唐歡也到了飯館。
她依然不看宋陌,宋陌卻沒有前幾日那般撓心撓肺,因為他已經知道,她心里只在乎他一人。她親口說的,說她不稀罕旁人喜歡,只期望他喜歡她。只是,這樣一來,想到他只能遠遠望著那邊,那些男人卻可以靠近她,甚至肆意打量她,宋陌的臉便又繃了起來。
然后,當林沛之遠遠出現時,他連拿刀殺人的心思都有了。
林沛之不過是習慣地到這邊走走,到了飯館門口,瞧見那女人一身白衫綠裙跟客人們嬌笑著,心里又癢癢起來,跨進去,將人拉到門口坐下。
唐歡沒好氣地罵他:“你還來做什么?我以為你走了就再也不來了!哼,害我昨晚一個人孤枕難眠!”
林沛之慣于跟各種女人打交道,哄起人來得心應手,看她這樣,便露出一臉委屈,“還不都是被你氣得?我讓你下來你不下來,賴在墻上,為了那個屠夫把我晾下。水仙,他們都說那屠夫是鎮上最好看的男人,而我也親眼見過你去勾他,你說,我能不多想嗎?”
“多想啥?難道我還會為了一個殺豬的丟了你這條大魚?”唐歡恨恨地點他額頭。
林沛之討好地握住她手,柔聲哄她:“好了好了,我這不是知錯了,特意給你賠不是來了嗎?”
唐歡哼了聲,瞅瞅他身上,撇嘴道:“沒見過給人賠罪還什么都不帶的!”
林沛之失笑,將她手拉到腿上輕揉,“那水仙想要什么?晚上我再給你帶過去?”
唐歡撇撇嘴,橫他一眼:“得了吧,我怕屠夫今晚又殺豬,哼,我可不想再被人晾一晚上了,從來都是我水仙看不上那些男人,還沒有誰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