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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昭拿出一頂漁夫帽遞過去:“今天外面日頭大,送你戴上。”
顧昶就歡歡喜喜地戴上了,他還拎了個小籃子,上面蓋得嚴嚴實實,也不知放了什么,看著輕飄飄的,像是什么都沒裝一樣。
驅車到了老宅渡口處,早有傭人等候在此。這次是為了游湖,所以坐的并不是游艇,而是有頂的游覽觀光船。
從湖畔到湖心,大概飄了有小半個小時,以譚昭的眼力,這些都是安全區域。如果顧昶想要細細探究,恐怕得再往東南位去一些。
說起來,譚家還有一樁非常奇怪的事,那就是每一代譚家子孫都是男子,反正從發家之后,譚家無論是嫡系還是旁支,都從未誕下過女嬰。
“哥哥,那是什么地方?”
譚昭順著顧昶的手指看去,盯了一會兒,卻并未開口,反而是掏出手機打字:“那是你逝世五叔的故居。”
顧昶顯然也知道譚家五叔的死因,眼神微微暗了暗,只讓人繼續往前滑。
游湖還在繼續,譚昭能偶爾感覺到湖水底下的不平靜,就在快劃到對岸時,譚昭接到了親奶奶的電話。
“阿昭,聽說你弟弟,被找回來了?”
第220章 回到最初(六)
譚昭的親奶奶, 是譚老爺的第二任妻子,出自名門燕家,后來五叔過世, 她就與譚老爺離婚。不久她定居國外,譚老爺也很快選擇再婚。
不過奇怪的是, 她定居國外后, 從不見譚家人,甚至連親生的兩個兒子都很少見。倒是每個月都會給譚昭打兩通電話。
作為小輩, 譚昭當初也不愛打聽這些消息, 知道的也就這么點, 但要說他對這位親奶奶有多少喜愛,還真算不上。很多次視頻通話,他都覺得對方好像在通過他看另外一個人。
這世上誰會喜歡當替身啊?
別人他不知道, 至少譚昭是不喜歡的。
所以譚昭說話的聲音,也稱不上多么熱絡:“嗯,是的, 他叫顧昶,您想見見他嗎?”
此時, 船剛剛好靠岸, 顧昶過來拍了拍他,正好入鏡, 手機里是一位頭發已經花白的老太太,眼神也有些渾濁, 卻透著一股平和之氣。
“她是誰?”
譚昭拿桌上的平板打字告訴顧昶, 兩人跟老太太聊了一會兒,才掛了電話。
“我不喜歡她看哥哥的眼神。”
譚昭拿手機的手一滯,不知是該驚嘆顧昶的敏銳, 還是該嘆息老太太的不加掩飾:“可以,你有不喜歡的權利。”
“那哥哥呢?”
他嘛,他不愿意的事情,那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都勉強不了他:“上岸吧,你不一直很想逛逛老宅。”
譚家老宅的占地面積很大,在寸土寸金的羅市擁有這么大一片私人土地,并且還財大氣粗地造了個“山環水繞”的風水景觀,可見譚家在羅市的地位。
這里與其說是一處宅院,其實更像是以主宅為樓王的別墅群,且水路陸路都能到達,唯有一個地方,四水環繞,尋常時候,只有當代的家主才能去。
“祠堂不能去?為什么?”
譚昭失笑:“你是十萬個為什么嗎?事實上,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不過每年祭祀的時候,只要入了族譜,就能去一趟。”
顧昶顯然是想通過他打探譚家老宅的秘密,作為譚家最混不吝的存在,譚昭當然不能讓弟弟失望:“不過這譚家,沒有我去不了的地方,咱們可以硬闖。”
顧昶:……不愧是盛名在外的七少。
但這話卻讓他非常開心,臉上甜甜的酒窩都深了好多:“這樣,可以嗎?不會打擾到祖先神靈嗎?”
出去一嘆多活了幾百歲的譚某人半點兒不心虛:“不會,老人家都喜歡熱鬧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顧昶覺得自己要不抓緊這次機會,都對不起這天時地利人和,于是他甜甜地點頭打字:“好的呀。”
七少難伺候,這在老宅傭人圈是出了名的,也不是說他動輒打罵,或者為難人,這位主純粹就是由著性子來,什么不讓做就做什么,今天說是帶親弟弟來游湖,游著游著就說要帶弟弟上祠堂拜祭祖先,底下人完全攔不住。
別看現如今七少坐在輪椅上,但新認回來的八少力氣大得驚人,居然直接拉著七少上了船,都不用人開,兩人直接就開著游艇往東南角的水閣而去。
“快!快去通知家主!”
顧昶并不會開游艇,但譚昭會啊,在吃喝玩樂上,譚家沒有人能比得過他,并且顧昶也聰明,短短一段時間,居然也學會了簡單操控游艇。
譚昭舉起大拇指:“厲害。”
顧昶害羞得偏過了頭,而在譚昭沒看到的地方,他臉上露出了一個古怪卻帶著暢意的笑容。
游艇的速度很快,顧昶開的速度又快,不到五分鐘,他們就到了水閣附近。
水閣祠堂是常年有人看守的,顯然剛剛已經有人通知過了,不許兩人上岸,但譚昭誰啊,正所謂來都來了,要不進去一趟,多虧啊。
這事后,他可得接好幾通騷擾電話呢,必須得賺回本的。
“七少,真的不行,您就別為難我們了,家主怪罪起來,我們可吃不了兜著走啊。”
都混到祠堂來了,絕對是親信中的親信,擱這跟他玩狐貍跳呢:“可別拿那老一套來糊弄我,新社會了,我保證大伯不會拉你們去填海的。”
譚昭跟人胡攪蠻纏地上了岸,顧昶躲在他身上,看似怯生生的模樣,實則早已在觀察四周的氣場和流動。順便還悄悄打開自己提著的小籃子,將里頭的東西丟在水閣附近的水面之上。
也不知是什么東西,居然入水融化,除了譚昭,無人感知到。
不過譚昭呢,對周遭的斑駁氣息仿若未聞,一邊強行突破,一邊還跟顧昶介紹起來。
這年頭的家族規矩,向來是“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譚昭一個“絕癥患者”,顧昶又是個“不懂規矩”的,譚家看守祠堂的人也沒料到,這兩兄弟居然真的就硬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