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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顏頓時咬了咬牙,加大了幾分力道,終于,一把將手從他的手心里抽了出來。
一抬眼,卻依稀看到周琛狹長的眼尾輕輕揚了揚,深邃犀利的眼睛里,仿佛有一抹淺笑一閃而過。
石顏愣了愣,再定睛一看,他卻早已經恢復如常了。
石顏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
兩人無言對視了一陣,終于,石顏抿嘴低低說了一句:“怎么老是喝醉酒。”
語氣里有輕微諷刺的語氣,不過,多數是埋怨和斥責的味道。
當初,他和她···也是一朝醉酒,醒來直接變天了。
這都什么臭習慣,臭毛?。?
石顏微微譏諷著。
周琛倒是沒有生氣,只伸手揉了揉眉心,良久,竟然輕輕地點了點頭,附和道:“以后···都不喝了。”
他的語氣很輕,有股···順從聽話的味道。
石顏聞言,心中一時又酸又澀,又夾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脹熱感。
說完這句話后,石顏一直微微垂著眼,低頭無言。
周琛也一直沒說話,只低頭盯著她的手看著,她的手握著桌面上的水杯,一下抓緊,一下松開,一松一緊間,輕易就泄露了她的情緒。
周圍一時徹底安靜了下來。
兩人都沒有說話,不知各自在思量什么。
靜謐的時間,仿佛徹底凝固住了。
整個時空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在蔓延。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周琛忽然提起了茶壺。
甘甜的茶水慢慢倒入杯中。
周琛給石顏添了茶,頓了頓,忽然夾了個油燜大蝦放入了自己的碗里,然后親自動手,一點一點剝開了蝦殼,邊剝,邊冷靜開口道:“那孩子,我會管到底的。”
石顏聞言,只將目光投向了他的碗里,沒有說話。
周琛向來說一不二,說完這句話,也沒再說話了,只自顧自剝著蝦。
他將剝好的蝦肉用個小碟子齊齊裝好,末了,又用勺子澆了一層油燜大蝦的辣椒油潑了上去,瞬間,一碟香噴噴的蝦肉出爐了。
石顏看著那一碟蝦肉,微微抿了抿唇,良久,終于忍不住輕聲問了一句:“那···那孩子的娘呢?”
話音剛一落,只見對面周琛忽然嗖地一下抬眼,犀利深邃的眼神瞬間將她包圍住了。
那眼神,太過赤,裸,太過炙熱,太過直白,直勾勾的盯著她看著。
石顏用力的握緊了手中的杯子,強忍著沒有躲閃。
兩人直晃晃的對視著。
仿佛有千言萬語,最終,周琛只長臂一伸,隨即,微微勾唇道:“吃吧?!?
話音一落,那一碟齊刷刷冒著油光的蝦肉就已經送到了石顏的跟前。
看著眼前油亮油亮的蝦肉,石顏的肚子里的腸胃忽然輕輕蠕動了一下。
這一天,實在發生了太多事情。
這是今天中午的第三頓,可是,因事情煩擾,她食欲不佳,幾乎沒吃多少,眼下,確實是有些餓了。
又或許是,終于,解開了心中的繩索的緣故吧。
無論最終結局如何,到底,他坐在她對面,心平氣和的將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全盤托出了。
心里壓著的一塊巨石終于落下了。
也真是有些奇怪。
別人遇到這樣的境遇,通常要么是大動干戈,鬧得心肝巨顫,要么是上山下河,一地雞毛,可是他們兩個,卻奇跡般的,從頭到尾都一片平靜祥和,就連眼下明明處在攤牌的牌桌上,卻只覺得正在往一股奇怪的方向進行著——
石顏看著眼前的這疊佳肴,聯想著他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舉動,心里忍不住一時犯惱了起來。
怎么,就連攤牌,都攤出了一股···怪怪的味道。
好像,就跟平時在老宅子用餐時,討論著飯菜合不合口,下一頓想吃什么這樣稀疏平常的話題?
不該這樣的啊。
可是,就是這樣了。
他牢牢掌控著全局。
她除了生生悶氣,低頭無言,竟毫無還手的余地,哪怕,一句質問的重話都沒有,一切的一切,早已消磨在他軟硬兼施、霸道卻強勢的溫柔圈里。
她可能真的完了。
就在石顏內心天人交戰著,猶豫著吃還是不吃時,暗自琢磨著該不該霸氣一點,奪一奪這從來沒有得到過的主動權之際,只見對面的人緩緩開口了,他淡淡回復道:“還有件事情沒有弄清楚,確認了這件事情以后,我再給你答復,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