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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躲在里屋的盧蕓兒,聽到這話忍不住跺了跺腳,只覺得親爹這是故意給邵大寶下套,好讓他往坑里跳,盧蕓兒頓時急得不行。
邵大寶聽了這話后,原本有些猶豫的神色竟然一掃而空,轉(zhuǎn)而說道:“我的過去……并不清白。”
盧大夫聽了這話,頓時愣住了,他沒想到邵大寶居然真的就這么實誠,將自己的過去徹底和盤托出。
盧大夫想起邵瑜先前說的話:“如果一個人在面臨巨大誘惑前,還是愿意冒著失去誘惑的風(fēng)險,直面自己的過去,那這個人,還有救。”
如今邵大寶這般實誠的表現(xiàn),便說明了他還是一個有救的人。
盧大夫轉(zhuǎn)頭看向里屋那扇關(guān)著的門,他隱約可以見到門背后那道纖細的身影,他也明白,自己這個女兒馬上就要出嫁了。
“我過去不堪,但如今已經(jīng)認識到那時候的荒唐,如果盧叔叔您不信任我,因為這些事不肯將蕓兒嫁給我,我也不會有半點怨言,蕓兒是個好姑娘,她值得比我更好的人。”
邵大寶說完這一番話,不知為何,竟然覺得心下一松,就好像自己做成了一件大事一般。
他知道自己如果肯撒謊,那這門婚事多半已經(jīng)是十拿九穩(wěn),但一想到對方待自己這么好,連彩禮也不要就愿意下嫁,這樣的真心他不愿意辜負。
邵大寶從前對別人的好意好不珍惜,經(jīng)歷過這么多事情后,倒是明白誰的好都不是應(yīng)該的。
也從來沒有女子向他表示過愛意,因而盧蕓兒的這份心意,他才會格外放在心上。
他此時看向盧大夫,就像是一個等待宣判的人,等著盧大夫給他下最后的判決。
盧大夫沉默許久,方才說道:“你要是敢負了我女兒,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拉著你一起死。”
邵大寶聞言,長長的松了一口氣,看向一旁的邵瑜,輕聲說道:“爹,我要娶媳婦了。”
邵瑜笑了笑,說道:“人家不要彩禮,但你還能真不給嗎?”
邵大寶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看向一旁的未來岳父,說道:“盧叔叔,我攢了一年,攢了五兩銀子,全都給您。”
“我要你的錢干什么,不缺你這點臭錢!”盧大夫雖然知道眼前的混小子真的在改好,但一想到自己養(yǎng)了這么多年的大白菜就要被人收了,看邵大寶的眼神還是十分不耐煩。
“盧叔叔……”邵大寶一時有些無措。
邵瑜朝他使了個眼色。
邵大寶立馬改口道:“我一個男人要錢也沒用,想給蕓兒妹妹拿著零用,雖然不多,但我會慢慢努力的。”
邵大寶此時越發(fā)想著,等開年了就去鄉(xiāng)下賣貨,那里雖然路遠,但因為交通閉塞的緣故,東西也更好賣一點,跑一趟能抵得上在城里跑好幾天。
如今眼見自己要娶媳婦了,邵大寶只覺得心中有了無限動力。
盧大夫聽他這樣說話,倒是接過這筆錢,說道:“我不要你的錢,這些蕓兒出嫁的時候都會帶回去。”
邵大寶攢了這么久的錢,此時全被老丈人拿了,他反而笑嘻嘻的,說道:“不用帶回來,蕓兒妹妹花了才好,只要她開心。”
盧大夫瞪了他一眼。
里面的盧蕓兒,聽了這話,心下甜絲絲的,越發(fā)對未來充滿信心。
終身大事就這么定下來了,還是邵大寶從前不敢想的人,他一直到回家的時候,還頗有些暈頭轉(zhuǎn)向,要不是一路上有邵瑜拉著,他也不知道往樹上撞了幾次。
待回了家,邵瑜又拉住他,問道:“你如今也不是一個人了,也要養(yǎng)家糊口了,對未來有什么打算?”
“我準(zhǔn)備開年就去鄉(xiāng)下跑貨。”邵大寶將自己的打算細細說了起來。
邵瑜聽了,又問起他具體打算往鄉(xiāng)下帶什么貨物,聽完邵大寶的想法后,他沉默下來。
“是哪里不對嗎?”邵大寶問道。
他從前還懷疑父親的錢來路不正,如今當(dāng)了這么久的貨郎,倒也明白了邵瑜那個雜貨鋪的經(jīng)營模式。
邵瑜似乎總是有本事拿到大量便宜的貨物,然后賣給其他的鋪子,邵瑜的雜貨鋪,比起零售,其實批發(fā)的業(yè)務(wù)更重,也正是因為這般,即便鋪子里客人不多,邵瑜每天只要有幾筆成交,就能帶來巨大的利潤。
邵大寶對于父親的賺錢能力,自然十分認可,因而此時才會有這般一問。
邵瑜開口說道:“不要總想著從別人身上獲得什么,要多想想自己能為別人做什么。”
邵大寶聽了這話,倒是一知半解,想要細問,但邵瑜卻沒有多說了。
轉(zhuǎn)眼便是元宵節(jié),邵大寶提前在邵瑜的雜貨鋪里定了許多頭花,元宵節(jié)許多往日不出行的女子都出門了,因而邵大寶覺得元宵節(jié)賣頭花一定能好好掙一筆。
他在賣貨之前,先從中間挑了十朵頭花來,巴巴的跑到了盧家。
雖然兩人的親事算是定了,但盧大夫見到邵大寶,還是半點好臉色都沒有。
“盧叔叔,今日是上元節(jié),蕓兒妹妹可要出去玩?”邵大寶殷切問道。
盧蕓兒待在里屋,剛想出聲,但盧大夫已經(jīng)直接說道:“沒空,她還要讀書。”
說完,他就直接關(guān)上了門,將邵大寶鎖在外面。
盧大夫雖然已經(jīng)接受了要嫁女的事實,但對于邵大寶還是覺得不順眼。
只是等他一轉(zhuǎn)身,便看到女兒正一臉好奇的看著他。
“爹爹?我何時要看書了?”盧蕓兒問道。
盧大夫一聽這話,頓時氣得吹胡子瞪眼睛,說道:“你一個女孩子,就不能矜持一點嗎?別人家一來就巴巴的去了。”
只是這樣的好心勸解,對于盧蕓兒卻沒什么用,她只道:“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婚事都定下來了,還有什么好裝的。”
她越是這般,盧大夫卻越是不放心,越是想攔著。
“男人就是這樣,越是不容易得到的,才會越發(fā)珍惜。”盧大夫苦口婆心的說道。
盧蕓兒卻道:“大寶哥不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