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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盧大夫雖然徒弟不少,但他如今卻只有女兒這一個親人,實際上多年以來都是父女相依為命。
而每年過年的時候,盧大夫都會想著等女兒出嫁了自己一個人過年的凄慘,眼見女兒一日大過一日,盧大夫既想要女兒早日出嫁,又害怕自己日后一人孤苦。
如今邵瑜這么說,卻是徹底打消了他內心的焦慮。
“大哥你四個要求,實在是……實在是……我何德何能啊……”盧大夫語無倫次的說道。
在現代稀松平常的四個要求,在如今這個時代,卻像是男方天大的恩賜一般。
邵瑜也沒有什么擺架子的意思,反倒溫言開解:“你家不收彩禮,我家自然也要展示誠意,這既是兩個孩子的喜事,也是我們兩家的喜事。”
盧大夫只覺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聽了這話,自然是用力點頭,心下也越發覺得,哪怕邵大寶不成器,一輩子都是一個小貨郎,結了邵家這門親也十分值得。
邵瑜像是知道他心底的想法一般,又說道:“我三個孩子,對他們各有安排,但大寶是三人里先天條件最差的那一個,也許未來他還會是日子最苦的那個,只盼著你們別恨我就好。”
“大哥怎么能這么說,大哥你如此費心,已經是大寶的服氣,只要他一心向好,那未來定然不差。”盧大夫對于這個未來女婿,還是十分認可的。
邵瑜卻沒有為大寶周全的意思,而是說道:“盧兄弟,將蕓兒喚進來,有些事情,我需要與你們說個清楚。”
“這種事我聽就行,不用叫她進來。”盧大夫大包大攬,他只覺得女兒畢竟還未出嫁,還是以矜持為上。
“這也是她的事情,她未來也是要當家做主的人,還是她來決斷為好。”邵瑜笑著說道。
盧大夫聽得“當家做主”四個字,微微一愣,便說道:“好,讓她進來便是。”
盧蕓兒進屋的時候,內心還有些忐忑,她甚至不敢太過直視邵瑜,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夠好,讓未來公爹討厭自己。
邵瑜也沒有說旁的事情,而是從客觀視角,說起邵大寶的過去,賭到傾家蕩產,甚至差點毀了妹妹,最后自己斷了根手指,又逃了徭役,一路到了這里。
盧蕓兒到底年輕,沒有經歷過太多的事情,聽到這些,還只是感慨邵大寶經歷豐富,倒是沒有半點要與之劃清界限的意思。
而原本還對未來滿心憧憬的盧大夫,聽了這話,卻立刻暴跳如雷。
“這樣的人,這樣的人,如何配得上我的女兒!”盧大夫雖沒有直接翻臉,但對這門親事已經有了反悔之意。
“盧兄弟你這樣的想法,我十分理解,我今日也只是上門找你閑聊,也并不算是商定親事。”邵瑜說道。
邵瑜這般通情達理的為他考慮,盧大夫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對于女兒的婚事,此時他也頗為糾結。
一頭是邵大寶劣跡斑斑的過去,一頭是自家女兒的一意孤行,以及邵瑜這個未來公爹提出來的美好藍圖。
盧大夫哪怕再不舍得邵瑜提出來得條件,但最終還是選擇給女兒安排更穩妥的人生,而不是去賭邵大寶的不確定性。
“徭役的事情,我已幫他了結,如今他仍是良民,只是斷了根手指,也讀不了書了,未來可能一直都做點小生意,也許比現在好,也許比現在差,我并不能打包票。”邵瑜客觀陳述邵大寶的情況,既是接親,他覺得自己便又義務說清一切。
但盧大夫卻聽不進去這些話,此時他滿腦子都是邵大寶的過去,他只有一個女兒,盧大夫便是拼了性命也要護住女兒,一想到如果邵大寶像傷害邵小草那樣傷害盧蕓兒,盧大夫就恨不得活剮了邵大寶。
“邵大哥,你是個難得的敞亮人,但這門親事,怕是成不了……”
盧大夫話音剛落,一旁的盧蕓兒就說道:“爹爹,聽了這些事,我反倒越發覺得大寶哥是個難得良人。”
盧大夫眼一瞪,朝著女兒說道:“這事你說了不算。”
盧蕓兒聞言撇了撇嘴。
邵瑜卻說道:“畢竟是她的婚事,還是聽孩子說說想法。”
盧蕓兒有了邵瑜的支持,也不管親爹的眼色,說道:“爹爹,如果邵伯伯什么都不說,你能知道大寶哥有這樣的過去嗎?”
邵大寶過去再不堪,但如今卻顯得十分沉穩,每日挑著貨箱走街串巷,甚至比許多普通人更加勤勉,更是讓人絲毫都看不出來他會有那樣的過去。
“就算看不出來,但這人也不合適。”盧大夫悶聲說道。
“爹爹,他前后變化如此之大,可見是真的想洗心革面,況且,他還救過你的命呢。”盧蕓兒笑著說道。
盧大夫瞪著她,說道:“賭徒戒賭,難如登天,他日后要是復發一次,你就全毀了。”
第32章浪子回頭(三十二)
“他不會的。”少女眼中滿是對心上人的堅定認可。
盧大夫雖然為人實誠,但卻也是個見過風風雨雨的人,他親眼見到無數家庭,因為賭而支離破碎,因而他對于賭這件事深惡痛絕。
“賭癮難戒,我還是不同意。”
盧蕓兒卻說道:“爹爹難道連救命之恩也不顧了嗎?”
盧大夫被女兒這樣說,一時倒是不知道該說什么。
反倒是邵瑜,開口說道:“救命之恩應該是你爹自己去報,而不是拿女兒來報恩。”
盧大夫聽到這話,十分感激的看了邵瑜一眼,說道:“他要錢我就給他錢,他要我這條命我就給他這條命,只是如果用你來回報,我決計不肯。”
“邵大哥,不管兩個孩子未來怎么樣,我認了你這個大哥。”盧大夫再次說道,他對于邵瑜的敞亮也十分感激,又道:“我也只有這一個女兒,我必須為她小心打算。”
邵瑜笑著說道:“父母之愛子,必計之以深遠,你的心情我都能理解。”
盧蕓兒本以為邵瑜是上門提親,但看他和父親說話的意思,一時又弄不明白,對方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做成這門婚事了。
“爹,我相信他已經改好了,你就給他一個機會吧。”盧蕓兒求道。
盧大夫轉頭看了一眼邵瑜。
邵瑜立馬說道:“此事不管成與不成,出了這里,我絕不會對外人多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