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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桌子上的人,此時正玩得熱火朝天,隨著莊家一次又一次的開盤,引來那群人或唉聲嘆氣,或得意猖狂。
張猛循著邵瑜的視線看過去,立時心下一跳。
賭坊里并不是所有項目都耍花樣的。
但那個桌子玩的是篩子,一盤開得快,結束也快,是這個賭坊里來錢最快的地方。
為了能夠讓莊家通吃,自然免不了要做一些手腳。
邵瑜笑了笑,依舊盯著那張桌子,那模樣,似是他下一秒就要沖過去揭穿老千一般。
張猛即便現在再遲鈍,也看出邵瑜盯著那個桌子的深意來,當即說道:“邵老伯,有話我們入內詳談,在這里鬧開可就不好看了?!?
邵瑜聞言,倒也沒有太過糾結,而是老老實實的跟在張猛身后進了里面的一個屋子里。
張猛本以為邵瑜不會進來,卻沒想到對方這么隨意的就走了進來,立馬一改之前客氣的態度,給自己的手下們使了個眼色。
對于自己身后的這些眉眼官司,邵瑜就如同毫無知覺一般,進了內室后,便自顧自找個地方坐下。
他左右望了望,打量著這個房間里的布局,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個架子上。
那架子下面擺放著很多書,但架子的厚度卻明顯不對勁,而架子的頂端又擺著幾個花瓶,整個架子的布局極其混亂,屬于邵瑜看一眼就覺得傷眼的糟糕審美。
“你還看書嗎?”邵瑜好奇的問道。
張猛在邵瑜盯著架子的一瞬間,便忍不住有些緊張,待聽到他這個問話,立時像是受到攻擊的刺猬一樣,很沖的說道:“我看不看書要你管?”
邵瑜笑了笑,用一種似是長輩訓誡晚輩的語氣說道:“花瓶不要放得太高,要是掉下來,只怕就要砸個頭破血流?!?
張猛卻最厭煩這樣的語氣,不耐煩的說道:“我愛怎么放便怎么放,不用你管,老東西!”
“人前喊老伯,人后喊老東西?”邵瑜笑著問道。
張猛聞言得意說道:“你進了這里,想出去就要看我心情了!”
邵瑜往外看了一眼。
此時待在里間,依舊能聽到外面的賭坊里鬧哄哄的聲音。
但正是因為這樣的鬧哄哄,才讓里面的動靜不易被外間察覺。
“往外看有什么用,那些都是殺紅了眼的賭徒,除了眼前的賭桌,他們能看到什么呢?”張猛十分得意的說道,顯然對于自己將邵瑜騙進來這個事情十分自得。
“他們什么都聽見,那真的太好了?!?
邵瑜的回應卻有些出乎張猛的預料。
張猛心下一突,但也沒有深想,而是繼續追問道:“老東西,你來這里到底是想做什么?”
“隨便看看?!鄙坭せ氐?。
張猛卻不相信,說道:“你不可能這么簡單。”
邵瑜卻反問道:“那我應該怎么樣呢?”
張猛一愣,復又想起邵瑜說過的話,道:“你不是說要一直在家里糊燈籠嗎?”
“糊燈籠的時候,怕有人惦記我的燈籠,就過來看看?!鄙坭せ氐?。
張猛聞言一臉不耐煩,說道:“誰惦記你的破燈籠?你過來是想找死嗎?”
張猛此時有些猶豫,邵瑜進來還沒有做任何事,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對待。
倒是他身旁的小弟湊了過來,朝著張猛低聲說道:“爺,您忘了之前嗎?這壞老頭讓我們吃了這么大的虧,他今天既然送上門來,還不收拾他嗎?”
手下的話,去陡然提醒了張猛。
張猛心下暗道自己糊涂,先前他被邵瑜的氣勢鎮住了,老是覺得眼前這老頭不一般,但仔細想想,都是普通人,除了賭術厲害一點,哪有什么可怕的?
他想到自己在邵大寶身上布局那么久,但就得到一根破手指,甚至那根破手指還是邵瑜故意送他的,這筆生意完全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張猛越想越生氣,當即也不再有半分顧忌。
至于邵瑜來這里的目的,張猛突然也覺得沒那么重要了。
他本就是做慣了這些事,賭坊里有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本就正常,這樣一個普通老頭,即便死在了賭坊里,只要做得干凈,官府還能找上來不成?
而一旦出了賭坊,動靜若是鬧得太大,便會處處受到掣肘,張猛越想越覺得這是天賜良機,當即朝著打手們一揮手,喊道:“動手!”
第16章浪子回頭(十六)
賭坊里見不得人的事很多,如今他們對邵瑜動手,心里也沒有半點接受不良,甚至還覺得老頭年紀大,說不定輕輕一碰就碎成了渣。
看著面前一群人忽然擼起袖子的模樣,邵瑜自是明白他們的打算,朝著他們說道:“我來這里其實沒有惡意?!?
張猛冷笑一聲,說道:“現在說這些,遲了!”
一群打手直接朝著邵瑜撲來。
甚至彼此間還爭搶了起來,想要在張猛面前立個頭功。
只是他們本以為穩穩的這一撲,卻直接撲了一個空。
邵瑜不知道什么時候從椅子上滑了下來,身形靈活的絲毫不像一個老人家。
打手們只當這是個意外,立時再度調整朝著邵瑜撲來。
但這一次又撲了一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