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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只見過炒過帶殼榛子,和脫殼的果肉。
這種被綠色莖葉包著的新鮮榛子放在手里,完全認不出來。
按照華父說的剝掉綠皮,便露出熟悉的棕色榛子,拿袖子擦擦便丟嘴里。
嘗起來帶著點非常細微的苦澀和青味,但脆脆的,嚼去汁水后,越來越香,越來越甜。
半個小時后,沈墨摳綠皮摳的手指都被染綠了,嗑榛子嗑的腮幫子疼,但就是開心,過癮。
剛開始的時候,華父有什么需要,還喊華母幫忙。
沒多久,他嘴里喊的名字就變成了‘沈墨’——少年人力氣大,動作利索,比老婆好使喚的多。
華婕跟著小狗跑了一會兒,便找到一塊兒突出的樹根,坐下后靠著樹干,支起畫板畫了起來。
深秋,落葉,綠皮包著的新鮮榛果,彎腰摘果子的中年夫妻,和表情拽拽態度卻認真的少年。
華婕快速落筆,將每一處美景都記錄成線條和畫面。
雖然沒有相機,但她可以用畫筆記錄下這溫馨快樂的時光。
……
過程中,華父根據天空盤旋的一只百靈鳥的飛行軌跡,推理出了它鳥窩的位置。
帶著沈墨爬樹鉆草稞子的尋覓,最后竟真的找到了。
華父要動手抓小鳥,看見沈墨躍躍欲試的熱切眼神,便摘了手套讓沈墨帶上。
又磨碎了草葉抹在手套上,遮去人類身上的氣味。
“大鳥要是嗅到別的味道,可能把這一窩小鳥都棄了不要了,都得餓死。”華父一邊指揮,一邊教沈墨:
“這一窩生的有點晚,深秋快下雪了,不一定能活。”
沈墨聽的很認真。
“一窩四個肯定得餓死一兩個,我們帶走小的,大的還給母鳥喂。
“小的回家用雞蛋黃、綠豆糜和磨碎的蛋殼粉,混點水,灌棒冰袋里喂它,能養活。”
華父細心的指揮沈墨在鳥窩里選了2只最瘦小的幼鳥,快速捉走。
又讓沈墨把手套摘了墊在摩托車帽子里,將小鳥放進去。
沈墨捧著摩托車安全帽,盯著里面毛都沒長全的小鳥,笑容如六七歲的孩童,興致勃勃,純稚又傻氣。
沈墨看著小鳥笑,華父看著沈墨也興味的笑。
在華父眼中,沈墨也跟個小動物一般。
他打小喜歡野,從前也是放蕩不羈愛自由的叛逆少年,可惜生了華婕是個女兒,能帶著玩,卻不能一起冒險。
如今帶著沈墨爬樹鉆坑,雖然剛開始有些排斥這個自家閨女的異性同學,但相處一下午,見小伙子不拈輕怕重,也不矯情膽怯,處處顯出好奇,顯然跟他一樣享受大自然,便逐漸生了些想舔犢般的欣賞和喜愛。
天色漸黑時,華父甚至生出幾分遺憾。
可惜啊,這孩子不是自己的子侄,不然常常喊過來使喚使喚,帶在身邊教教玩樂經,一定也很快活。
……
太陽西斜,氣溫更降。
一家三口加個沈墨,不僅摘了好多榛子、采到了許多蘑菇,將藤筐和幾個布袋子都裝的滿滿當當,還收獲了兩只嗷嗷待哺的大嘴小百靈鳥。
有沈墨這個大小伙子幫忙,采摘和捕獵效率簡直驚人。
華婕也大有成效,畫了好幾幅圖。
畫中有風景,有狗子,有父母,也有沈墨。
她甚至還畫了一副全員大幅,里面有她的父母,還有狗子和野男人。
但大家來看之前,她就悄悄將之塞進畫板夾層里。
要回家涂色豐富下,細心將這幅畫完成,然后……悄悄藏在床底下,不能讓別人看到了。
……
來時沈墨還是個精神小伙,走時卻邋里邋遢又臟兮兮,一向齊整的發型也亂成了鳥窩,難得的是,他居然一點不在意。
又是一路顛簸,回到華婕家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今天他們玩的太忘我,也太盡興。
華母留沈墨在家吃面,少年這次認真婉拒了。
“小鳥你養不活,等我喂大點,你要是想要,給你一只。”華父說罷便轉身回了院子,既沒跟沈墨道別,也沒給少年跟他道別的機會。
“回頭我把榛子炒了,蘑菇晾曬過,讓華婕給你帶些。”華母笑容雖然有些疲憊,卻仍舊溫柔。
華婕站在門口,一邊抱緊了小狗歡歡以防它跟著沈墨跑了,一邊將作業本遞給他。
道謝道別后,沈墨揣著作業本,掛著一褲子的各種雜草種子,披星戴月回家。
別墅里仍舊冷冷清清,沈墨一向習慣了這一切,今天卻有些嫌棄起來。
來不及洗澡,坐在餐桌邊干掉兩大碗米飯后,他才默默嘆息,真不好吃啊,照華婕媽媽做的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