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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恒道:“不是我們說要分家,是親家母非說要分家,先把給老四的給了,怕他以后住城里,村里的就沒了,要擱我說,這事鬧的不像樣,倒像是我張家挑唆了一般。這不出事還好,要是真出了事,我們張家便是有十八張嘴也解釋不明白啊,這不是冤嗎?!親家母親家公年紀也不小了,萬一與三個兒子吵吵的時候,真有個什么,那可咋整,我張家不說,只說季老四,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這不是成了害爹娘的兒子了嗎?!我張家是真不在意那份家業,大牛住我家,我們張家自也有好處與他,只是擱不住親家母一份偏疼之心……”
這鍋反正是甩的干干凈凈,要分家是季家的事,可關他張家沒什么事。
族里村里很多老人一聽,就知道要出事,有很多人回家叫人商量去了。
也不怪乎村族里對于各家各戶的分家要管,而是不管不行啊。這個時代,不完全依賴法制,大多數人一輩子的糾紛都沒上過衙門,多數都是村里族里解決了。
哪一次哪家要分家不是要打死人鬧死人的?!所以沒有一家懈怠,為的就是防止這種萬一出了人命,他們再來收拾爛癱子,所以,能管的時候趕緊的管。
不然真的人腦袋打成狗腦袋就不好了。
張恒一看這慎重的樣子,就知道他們上心了,這才溜達著回了來。
等村族里人上門的時候,聽見的就是季二嫂在那罵呢,“在城里慫的跟瓜子一樣,來了家里只對著我們抖威風,難道人家是貴家夫人,咱就是鄉村野丫頭,該被人欺的?!她就在城里享福,我們就是野丫頭該一輩子服侍老的小的伺候人的?!一輩子討不了好,得不著便宜便罷了,還要被人占便宜,這日子還怎么過?!要分就全分,要不分,就全不分,憑啥,你季大牛能先分家?!責任是甩出去了,好處是盡得了,哪有這樣的好事?!來人吶,快來人評評理呢,欺人家里沒娘家人還是怎的?!我娘家人雖不像是老四的親家一樣是城里人,可也是知數的,憑啥分家這樣的事,他城里能摻合,我娘家人是死了還是怎的?!叫來,都叫來,要是能分就分,不能分,便是拼了這條命,我也不活了,我拼了……”
這話聽著罵老四,其實是罵季老娘季老爹還有張強張恒狗拿耗子管親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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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鍋配蓋
村人族人一看這撕心裂肺的德性,一時之間也是無語,道:“到底是個什么主張?!”
季大嫂坐在廚房門口,吃完了雞湯,拿了一口鍋開始敲了起來,道:“家破人亡嘍,好好好,好啊,該,報應,現世的報應,這叫啥,這就叫現世報!”
你敲喪呢敲你娘!
季大哥上前就去搶了她的鍋,道:“你有病?!”
季大嫂笑道:“看你季家家破人亡,我看著呢……”
“……”村里族里大約是沒臉見人了,一時之間,看向張強張恒。
張強道:“既有村里族老做主,我們張家人是外人,也不宜摻合。這樣吧,我先把妹子的嫁妝帶走,季家的事,也不是我們能管的事情。”
村里族人都松了一口氣,能不摻合就好,不然有的亂,張家摻合上了,那么其它三家的岳家呢,是不是都得來,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正常說話,有些人就是說急了,他馬上就能抄起板凳來。
到時候這村里還有一刻安寧嗎?!
季二嫂大罵道:“來了挑唆完了,就拍屁股走了,這世上還盡有這種美事呢?!別走,一個都別走,掰扯清楚了,不然這事沒完,我要找我娘家人來作主……”
說罷坐在地上拍大腿,道:“欺我娘家沒人還是怎的?!他城里人就嬌貴些?!”
季老娘的臉色發青,捂著胸口,一陣青一陣白的臉色,恨不得吃了季二嫂,道:“閉嘴!”
季二嫂卻哭的更大聲了。
張恒笑呵呵的,道:“親家母這身體不行啊,要不要叫個大夫來!”
季老娘想笑卻笑不出來,哽了一下,道:“沒事,你帶大牛先回城吧。家里的事,我和他爹會掰扯明白的!”
張恒道:“關他的事,這個時候他不在,叫什么話?!也罷了,且叫妹夫在村里把事掰扯清楚,再回也使得。我張家又不是扣了你兒子去。要我說,親家母,這個情況,還是不分家的好,這要是分了,萬一惹出人命來,大牛不是罪過大了,你這不是害了他嗎?!”
村里族人都看向季老娘,心里全明白了,果然不是張家挑唆,原來是季老娘在留后手啊。
季老娘皮笑肉不笑的,道:“總不能叫大牛真當上門女婿,他沒份家業在城里都不硬氣,怎么和大妮過日子?!親家舅兄不用擔心,這是我的家事,我能掰扯明白,你們就先帶大牛回城吧。這個事,他懂什么,他本就是憨子!”
季大牛茫然的很,也不知道是留下來還是回城。
村里族老道:“既是要與老四獨立出來,他怎么能不在呢?!季老娘,這可不講究,大牛必得留下來,不然沒個說法兒。”
張強道:“大牛先留下來,我和恒兒先帶大妮的嫁妝回城,家里還有事呢。”
說罷也不久留,把東西裝上車,連口茶和飯都沒吃,就麻溜的走了。
大牛送出來,道:“兩位哥哥和大妮說一聲,我明天就來。她一個人出攤,我且不放心哩。”
張強呵呵笑,道:“先把你家里的事給掰扯明白再說吧。”
說罷也沒多說,和張恒上了車,火速的離村回城了。
隔老遠的還能看到大牛巴巴的送出了村。
張恒道:“這季老娘打的好算盤,我偏不如她的意,哼,別弄的到時候家分了,把責任推給了我們張家,好像我們張家得理不饒人一般,非得他們分家給大牛什么,才肯受這個女婿。呸,她多大的臉面?!想要把我們摻合進去,我偏不如她的意,就不摻合。”
張強笑道:“也虧得你把族老們給叫了來,把鍋給甩出去了。”
“那是,要分,村里也就明白,這根本就是季老娘自己想分,就不關咱們張家的事了。”張恒道:“不過大哥,不是我說,季家老大,可得防著,我也敲了他了,估計著也不敢。”
張強道:“他還真敢?!”
這事就超出他的認知范圍了。
“像他這種老實貨色的狠人,比那王安福還狠呢,不過他想做什么,也沒這個機會。”張恒道:“他若是真敢,我包管他活不到明年,我帶著衙門去查。他賭不起。若是自家鬧一鬧,村里族里的還能瞞過去,可是城里,衙門,他是沒接觸過的,他絕對不敢,我這也是防范一二。”
“大哥是不知道,市井之間不怕那些流里流滑的,最怕的就是那種悶不吭聲,做事不留后果的,一般都是狠角色。”張恒道:“我看人,有五六分錯不了吧……”
張強擰著眉頭,道:“希望這季親家能想開些,把家全給分了,若只分一個,其它三個還得看她眼色過日子,遲早要出大禍。她這也太精了,精過頭了!說難聽點,還不如老錢氏。老錢氏是壞,可是也精壞,把兒子把的死死的,才任性妄為,可季老娘明顯壓不服底下所有兒子,這兩不靠的,是取禍根本啊……”
張恒點點頭,道:“索性大牛是個慫的,忠厚的,他雖沒什么用,但也不需要有什么用。我覺得爹考慮的對,以大妮的軟性子,若是破了婚,以后再結一個,哪怕千好萬好,萬一性子是個太強的,大妮就不吃苦了?!只怕這種主意大的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