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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知道。”金鴻翔在腦海中焦急地分析著,孟水蕓給自己打電話定然是有緣故的。自己真的要因為這個電話而將今天的一切重要行程都取消嗎?
金鴻翔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飄落的小冰晶,突然長長的嘆息了一口氣。這個中國時裝業的教父級的男人在蒙蒙的冰晶中仿佛看到曾經的那個溫婉甜美的女子頑強的成長。
“水蕓——”金鴻翔的眼眸濕潤了。
迅速回頭,金鴻翔大聲命令道“給第二十二家分店店長打電話取消今天的剪彩儀式,給所有人打電話,通知他們取消今天的儀式,并取消今天的所有行程。”
女秘書吃驚道“董事長?您,這太突然了,如何解釋?”
“不用解釋,立刻,馬上——”金鴻翔命令道。
翌日,金鴻翔坐在辦公桌后,看著桌子上大量的報紙,看著那一行行觸目驚心的標題,這個中國時裝業的教父感激又感慨地說道“水蕓,你是好樣的,你是咱們商人的脊梁。”
前一日,金鴻翔名下的第二十二家分店發生大爆炸,炸傷十名店員,炸死一名店員。一批文化名人因為接到秘密電話而取消了行程,避免了一場禍事。
人們都在感慨,慶幸金鴻翔因為身體原因而臨時取消了剪彩儀式,否則將死難更多的人。
金鴻翔深切明白這是日本間諜安排的一場謀殺,但弱國無外交,被日軍占領的上海灘哪里還有公理可言?
……
夜色中,一輛汽車飛馳向停靠在黃浦江江邊兒的一艘輪渡。
汽車里一個戴著面罩的男人不斷地掙扎著。
面罩被取下,男人憤怒地望著坐在身邊的幾人,被堵著破布的嘴巴發出嗚嗚的聲音。
男人兩邊分別坐著一身男裝打扮的何繪婷和柳曉筠。開車的司機則是周狗子。
柳曉筠看著男人的雙眸,認真地說道“孫董,讓您受委屈了。情況緊急,我們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將您綁了。您是咱們上海杰出的民族商人,我們不能看著您因為不屈服不合作而被日軍暗殺,所以我們只能采取這個方式。”
被叫做孫董的男人是上海市寶久礦業公司的董事長孫旭誠,因為拒絕日本人的拉攏,拒絕與日軍合作,積極參與抗日團體,被日本間諜組織列入暗殺名單。
柳曉筠,這位金誠銀行董事長的獨生女兒,孫旭誠自然是認識的。另一邊坐著的何繪婷是何氏酒店集團的董事長,兩個女子都是自己認識的。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兒?”被拽去破布的孫旭誠困惑地問道。
何繪婷微笑道“我們已經為你們安排好了前往美國的輪渡,在美國會有人接應你們,你們先在美國安頓下來,待情況明朗,時局穩定,再做定謀。”
柳曉筠道“孫董,你們都是日本間諜要暗殺的對象,我們都有一顆愛國的心,但我們要保存實力,抗日絕不是蠻干。”
突然,孫旭誠眼淚洶涌而出,哽咽道“是不是,是不是,她——”
柳曉筠忍著淚水,用力點了點頭,道“我們不該讓她失望,不是嗎?”
孫旭誠懊悔地用手捶打著自己的腦袋,就在一個月前,自己還曾撰文,在報紙上大罵這個女子是個徹頭徹尾的大漢奸。
汽車快速停靠在荒蕪的碼頭上。
孫旭誠在周狗子的帶領下,急匆匆地朝一艘輪渡走去。
這是一艘西班牙的運送啤酒的輪渡。
當孫旭誠走進船艙看到自己的一眾家眷和一些女人孩子們正蜷縮在鋪位上時,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忍不眼淚,再次崩潰。
眾多的商人跟隨在賀子謙的身后從另一個房間走了出來。
“錢老板,趙經理,李董事長——”幾雙大手用力握在一起。
賀子謙朝眾人點了點頭,道“諸位盡管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
被稱呼為錢老板的男人激動地握住賀子謙的手,道“我要怎么感謝孟水蕓孟女士呢?”
賀子謙情緒激動地說道“好好地活下去,保存實力。”
眾人哽咽。
夜色中,這艘西班牙籍的貨運輪渡朝美國開去。
在美國洛杉磯,林夜思已經做好了迎接和安頓這批愛國商人和家眷的準備。
……
羅蘭廣播公司。
叫做羅蘭的女子被日軍五花大綁,捆束在羅蘭廣播公司大樓的石柱上。
眾多日軍對這位一直主張抗日宣傳的女子進行著慘無人道的折磨。眾多的羅蘭廣播公司的職員痛哭著。
被按住的林酒兒掙脫開束縛,沖向舉著鞭子的日軍,大吼道“住手——”
對于這個一直從事抗日宣傳的美麗少女,日軍們早已經不耐煩。一雙大手用力卡在林酒兒的脖子上。
日軍們舉起刺刀。
盡管脖子被用力卡住,但林酒兒依然毫無懼色地大聲道“日本人,滾出中國。”
就在刺刀刺向林酒兒時,一個溫婉甜美的女子飛快地從人群中沖了出來。
“住手——”女子大聲呵斥道。
日軍小隊長看著突然而至的女子,道“哦,沒想到是孟女士,難道你想要保護這些個抗日分子嗎?”
來人正是孟水蕓。
“我不管她是不是抗日分子,在我心里,她始終都是我的女兒。我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我的家人,我所愛的人。所以你們不能傷害她。”孟水蕓大聲道。
日軍小隊長惱怒地呵斥道“孟女士,你想背叛皇軍嗎?”
孟水蕓毫無懼意地說道“我為大日本帝國所做的一切難道還不夠我保護自己的一個女兒嗎?”
不知何時,數輛黑色轎車停靠在羅蘭廣播公司大樓前。日軍司令長官藤川佐仁從車里走下,道“放了她的女兒,她值得擁有她想要的。她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的朋友。”
日軍小隊長無奈地朝幾個日軍揮了揮手。
幾個日軍不得不松開了卡住林酒兒脖子的手。
眾多的日軍舉起長槍,瞄準了被捆束在石柱上的羅蘭女士。
“不,不要——”林酒兒瘋狂朝羅蘭沖去。幾個日軍立即將林酒兒按倒在地。
日軍司令長官藤川佐仁望著孟水蕓,道“孟女士,我已經放了你的女兒,相信你不會阻止我射殺羅蘭,她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痛恨的敵人。”
孟水蕓望著被捆束在石柱上,傷痕累累的羅蘭女士,內心哀傷。
自己無法再拯救這個抗日志士了,如果自己執意阻攔,定然會暴露潛伏的身份。孟水蕓淡淡地說道“我只要保護我的家人,我的工人和繡娘。”
“好,非常好——”藤川佐仁點了點頭。
戴著白手套的手朝下揮去。
眾多的日軍按下了扳機。無數子彈射向氣息奄奄的羅蘭女士。
鮮血噴涌。
林酒兒震驚地望著眼前的一幕。因為震驚,這美艷的少女整個人渾身劇烈顫抖起來。緩緩轉過身子,望著朝自己走來的孟水蕓,林酒兒突然伸手推開孟水蕓,瘋癲地朝遠處跑去。
孟水蕓看著林酒兒的背影,心在滴血。
斗爭是殘酷的,要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
眾多的日軍走了過去,將被槍殺的羅蘭女士的尸體拖動到一輛大卡車上。
看著地面上長長的血跡,孟水蕓感覺到一陣眩暈。
自己眼睜睜地看著一名抗日志士慘死在自己面前。恨,泣血之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