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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桌又喝倒了一片,程風耳朵尖,聽到有幾個人低聲談論自己,他幾乎從未進過京,在長陵做自在的“城大王”,不曾想這盛名傳的四處都是。
多少年沒從別人口中聽到有關自己的風流韻事了,陳芝麻爛谷子了都。
訕訕笑了笑,程風臉上有些掛不住,對王澤明一拱手:“老將軍慢用。”
說完就趕緊溜了,沈行白沖他招了招手:“你怎么親自來了?”
“害,想來就來了唄”,程風抓過沈行白手中的涼茶,毫不嫌棄的一口悶了,捏著茶盞的食指往廊下點了點,說:“呦,歐陽二公子,躲廊底下干啥呢?”
沈行白勾上他的肩膀,解釋道:“躲人呢。”
“誰呀?”
“王家千金,剛才坐你后面兇巴巴的那個”,剛才人都亂著,沈行白目睹了一場好戲,挑眉道:“瞧見了嗎?”
程風一把將茶盞塞他懷里,瞇眼看過去,王鈺嵐偷偷悶著酒,臉不紅眉目不皺,就是瞧著心事重。
程風將沈行白的爪子拍回去,胳膊搭在他肩上,笑了笑:“這又是什么孽緣,也不知道這歐陽二公子有什么好的。”
“那是你在他手里吃了虧,心里記仇呢。”
程風:“你什么時候站他那邊了?”
“別,我可沒”,沈行白反駁:“三哥現在都不同他計較了,你還計較什么,人家有錢,瞧見了沒,今日這禮有多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搶婚下聘的呢?”
這話聽著有些酸,程風嘖嘖道:“還不是沒珣世子禮厚,歐陽氏族不差錢,珣世子就差了?那情不是更重么。”
沈行白無奈:“那能一樣么。”
沐珣萬里相送的,是穆南均夫婦給女兒的嫁妝,他們心里都清楚著呢。
拍了他一把,程風擺正身子,道:“走,躲清閑的兩人終于回來了。”
沈行白扭頭看過去,蕭辭同穆安過來了,隱隱能瞧出蕭辭眉宇間的愁云。
微皺眉,程風對穆安稍頷首,才抬眼道:“剛才見嚴寬帶著人匆匆離府了,怎么?出事了?”
“嗯”,揉了揉眉心,酒勁泛上來,蕭辭道:“去旁邊說。”
沈行白:“宮里的事?”
蕭辭點頭:“皇上駕崩了。”
怔了一下,沈行白說的扇子差點拿不穩,愣道:“這么突然?那——”
“不算突然,早該料到,就這幾日了。”
回頭掃了一眼,眾臣還溜須拍馬的湊在一起碰酒呢,吹的天花亂墜,沈行白道:“怎么辦?”
“先等等”,蕭辭說:“明日發喪。”
嚴寬進宮處理了,相信不會有問題,今夜也不會有臣子進宮覲見,宮內防守嚴密,里面的人出不來,知道消息了的少之又少。
穆安坐在一旁沉思,程風盯著她看了會,忽地,見人抬起了頭,他愣愣一笑:“王妃在想什么?”
“沒什么”,隨口扯開話題,穆安側眸道:“賢淑宮如何了?”
程風看向蕭辭:“皇后腹中孩子,一時半會也生不出啊?你打算在京城多耗一段日子嗎?”
“今日一早,蕭宥已經送進宮了”,蕭辭淡然:“我不打算在京城久待,這幾日就要走了。”
一句話拋出了太多疑問,程風懵道:“蕭宥?”
“就是蕭坤之子”,穆安解釋道:“挺好的一孩子。”
“……此事事關重大,怎能如此輕易就下了定論,蕭坤可是罪臣,這孩子長的再可愛,也不成啊?免不了朝中爭議。”
程風一時間想不明白,有什么重要的事,讓蕭辭在京城一日都不愿意多待。
他補充道:“再不濟,也該等皇后腹中龍胎誕下,也就年末的光景,等不住嗎?”
先不說許淑賢無保胎的想法,穆安雖能給她用藥,可回頭想了想,這孩子就算生下來,指不定身體有恙,況且她還是大齊琉氏之后,權衡利弊,蕭宥更為合適,起碼血脈純正。
輕咳一聲,蕭辭說:“既然送了蕭宥入宮,他便不是蕭坤之子,而且,許淑賢是大齊人。”
程風:“……”
他不過抽空入京討個喜酒喝,怎么就撞上這么多事呢?
“得,我溜了”,舔了舔微干的嘴唇,程風苦笑:“你的事我也不多問,從你說不回長陵開始,我這心里都沒什么譜了,知道你有事瞞著,明日我就滾了,京城的事可不想摻和,長陵有我看著,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