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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外面的車夫悶哼一聲,半天沒了動靜,馬車卻還在不徐不疾的穩(wěn)穩(wěn)行駛著。
“怎么了?”沈行白抬起眼,剛要伸出手去挑開車簾一探究竟,指尖還沒伸出去,就被重重的一巴掌拍了回來,來人下手一點都不留情,沈行白當(dāng)時就覺得指頭被拍斷了一樣。
蕭辭俯身進(jìn)來,面色陰沉的厲害,兀自坐了。
一口悶氣憋在胸膛里,沈行白瞬間蔫了,表情不自在的變了變,問:“三哥怎么在這?”
“我聽到了”,蕭辭毫無征兆的開口,鋒利的目光緊緊鎖住沈行白的咽喉,冷道:“說!”
沈行白頓時深刻的感受到,那些被關(guān)在王府暗牢的人,該是何種心情。
干巴巴的扯了扯嘴角,沈行白揉著手指,悻悻道:“三哥這是怎么了?回來還沒見我呢,一見面就殺氣這么重,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來尋仇的呢。”
可不是嘛,外面的車夫大氣都不敢出,此刻就覺得自己是個聾子。
“別裝傻充愣”,蕭辭戾氣有些重,對沈行白也兇了些,說道:“剛才在門外的人是我,安兒一察覺,我便退了。”
心底“咯噔”一下,沈行白半張著嘴,臉都白了。
涔涔的寒意從腳底升上來,沈行白拘謹(jǐn)?shù)剑骸叭缏牭绞裁戳耍俊?
最多聽了后面幾句……干巴巴咳嗽一聲,沈行白費力的去回想,關(guān)鍵時刻,腦子銹頓了,完全記不起來他同穆安在最后說了什么。
蕭辭靠著車壁,車內(nèi)的氣氛降到了冰點,本來要回茶樓的馬車,加鞭往東平巷去。
蹄聲急而烈,驚動了街道兩旁安眠的人。
——
辰時一刻,穆安叮囑著素萍給陳氏熬了藥,她又親自施了針。
陳氏靠坐在榻邊,說:“待會辭兒來接你,你若是忙,就回去,別讓祖母耽擱你們了。”
“無妨,我再多陪祖母一會”,穆安柔聲笑笑:“蕭辭可能一大早就進(jìn)宮了,朝事繁忙,沒能來拜見祖母,祖母別生他的氣。”
“祖母哪能呢。”
果然,過了半個時辰,蕭辭還沒來,聽風(fēng)從外面回來,進(jìn)了丹寧院,見穆安正在收拾東西,站在后面說:“王妃,主子昨夜從宮里回來的遲,今日一早,天還沒亮就進(jìn)宮了。”
“猜到了”,穆安手下一頓,漫不經(jīng)心的問了句:“他昨夜什么時候從宮里回來的?”
聽風(fēng)說:“子時剛過。”
放下心來,昨夜沈行白離開的時候,正值亥時,那會蕭辭還在宮里呢。
她昨夜睡不著,又仔細(xì)的想了想,屋外若是真有人偷聽,她不會臨末才覺察到,該是自己多想了。
穆安完全忽略了,蕭辭的功力遠(yuǎn)在她之上,有心屏息,她一時半會還真不一定察覺出來。
一直等到午時候,蕭辭才來,穆安正在和陳氏用午飯。
明月笑著說:“主子回來了。”
蕭辭隨后一步進(jìn)來,瞳色幾經(jīng)流轉(zhuǎn),才從穆安臉上移開,對陳氏行了一禮:“給老夫人請安。”
“何需多禮”,陳氏滿臉的皺紋都慈愛起來,趕緊讓素萍添了碗筷,道:“快坐下,辭兒還沒用飯呢,正好趕上。”
“是”,蕭辭謙卑:“從宮里出來,就往家中來了。”
陳氏說:“宮中事務(wù)諸多,盡管忙,也不得誤了身子。”
蕭辭靜靜聽著,只是好半天都沒有動筷,穆安以為他不餓,在桌底勾了他一下,小聲:“多少吃點。”
四目相對,說不出的微妙變化,還沒等穆安品出點什么,就見蕭辭微一勾唇,說:“好。”
穆安眨了眨眼,低低笑了一聲。
一頓飯吃的分外融洽,看到兩人相睦,陳氏面色都好了很多,精氣神也提上來了,多說了很多話。
蕭辭緊緊牽著穆安的手,掌心的溫度有些燙,穆安瞥過眼看他,指尖被緊緊攥在大掌里,抽都抽不開,莫名的好笑。
蕭辭面上未變,對陳氏說話一直溫著聲:“這就同安兒回去了,擇日再來看望老夫人。”
陳氏心中歡喜,點頭叮囑:“路上當(dāng)心。”
出了院,穆安動了動出汗的手腕,仰頭說:“牽這么緊做什么?怪熱的。”
蕭辭慢步向外走著,用極輕的聲音說:“本王一松開,就怕你丟了。”
“什么歪理”,指腹相抵,穆安嘴上笑著,手卻沒松,兩人就這樣牽了一路。
快到東平巷,穆安盯著那一夜之間深沉許多的眉眼看了會,才說:“今早進(jìn)宮,可有發(fā)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蕭辭淡聲:“誰敢讓本王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