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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硬的點了點頭,他道:“聽你的,我即刻讓人暗中接應(yīng)一下。”
悠哉的放下二郎腿,蕭辭面不改色,沒一點徇私枉法的心虛,挑眉道:“歐陽記這次水路走的貨物,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統(tǒng)統(tǒng)清繳,一件不留。”
“……”吞了口唾沫,王瓚拿出秉公執(zhí)法的氣勢:“不容姑息。”
“辛苦了。”
坐了半天,腰都酸了,蕭辭瞥了一眼窗外,喝盡了杯盞中的茶,便離開了書房。
玄龍同黑袍人,半道搶的商船,就是歐陽記的。
雖然歐陽落很謹(jǐn)慎小心,一點讓人懷疑的標(biāo)志都沒留下,可還被蕭辭一查就知。
嚴(yán)寬跟在后面,低低道:“主子,這歐陽二公子不會出事吧?畢竟那船上的打斗痕跡還挺激烈的,定然是死了很多人。”
冷哼一聲,蕭辭漠然道:“歐陽落不是傻子,他能跟自己的黑貨走在一起?后面跟著罷了,命大,死不了。”
“主子說的有道理”,嚴(yán)寬連連應(yīng)和:“屬下就知道,這歐陽二公子出現(xiàn)在涼都肯定沒什么好事,果然,走私這種殺頭的,違背律法的事……他都敢在主子眼皮子底下干,還親自去談生意,能活到現(xiàn)在,命也真是夠硬的。”
面色微冷,任憑誰都能看出來,蕭辭渾身帶著煞氣。
歐陽落怎么也不會想到自己這次遠行,落了個人財兩空的下場。
蕭辭到了廊下,明月還在門口候著,微微一禮,低聲道:“主子,王妃歇了。”
“知道了,退下吧”,蕭辭輕擺手,示意明月退下,回頭對嚴(yán)寬低聲道:“給程風(fēng)去個信,我不去長陵。”
嚴(yán)寬頓了一下,對上蕭辭的眼神,點頭:“是。”
他這信送過去,程風(fēng)又要叨叨了。
拂開簾子,輕手輕腳的進去,蕭辭順手脫了外袍,搭在一邊,垂眼去看,穆安以一個極其不舒服的姿勢倚靠在榻邊就睡了。
睡得竟意外的沉,蕭辭近了身都沒發(fā)現(xiàn),正欲俯身將人抱起來,方彎下腰,瞳孔猛然一縮,怔了好半天,蕭辭才把微僵的指尖伸過去——那頭烏黑的秀發(fā)中,隱約夾雜了幾根白絲,順著發(fā)根一直白到了發(fā)尾。
這是從來不曾有過的,一瞬間的心疼充斥了蕭辭的胸腔,壓著心里的五味雜陳,指尖拂開散落下來的碎發(fā),蕭辭將人抱在了榻上。
忽地,穆安就被驚醒了,無意識的指尖一緊,戳進了蕭辭的腰腹,攥的人生疼。
“乖,睡吧”,蕭辭背過手,將穆安的指尖松開,裝進被褥里,低低的說:“我就在這。”
混沌了好半天,穆安才緩過神來,這猛然而來的“驚”,像一把火似的,被點燃了,沒有什么緣由的席卷了穆安全身上下,連同脊背的骨頭縫里都差點破骨而出一層冷汗。
眼前的人分明是蕭辭,她怎么驚成了這樣。
“我……”,緩緩?fù)铝丝跉猓掳蚕胍饋恚捅皇掁o輕飄飄的按回去,她睜看著,說:“被驚了一下,沒事。”
蕭辭極輕極輕的笑了一聲,這一笑在淺淺的燭光下,猶如春水波瀾,曇花一現(xiàn),將穆安灼灼欲出的烈火撲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淵里,迅速的墜下去——“驚”意被焚了個一干二凈。
“別動,有白頭發(fā)”,忍了半天,蕭辭還是忍不住的身伸手去拔,用尤其溫柔的嗓音道:“該好好睡覺的,你看,頭發(fā)都累了。”
穆安瞪大眼睛:“什么時候有白頭發(fā)了,我怎么不知道?”
話落,她都飛快的補充了句:“沒事,拔了就成。”
一句話的功夫,還沒感覺到什么,蕭辭就在空中漫不經(jīng)心的彈了彈指尖,穆安什么都沒看清。
他道:“好了。”
“完了嗎?幾根白發(fā)啊?”
“一根”,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蕭辭臥在榻邊,側(cè)身對穆安笑了一下,幫她墊了墊枕頭,輕聲說:“趁著睡意還沒醒,夫人快睡。”
這模樣可愛極了……他一說完,穆安跟中了魔一般,還真困了很多,落了一吻便睡了。
指尖輕微的摩挲著掌心,蕭辭半天沒了睡意,他剛才飛快的拔了三四根白發(fā),卻發(fā)現(xiàn)發(fā)根處白起來的還有,凌亂的穿插在一頭墨發(fā)中,平時他還真沒注意到。
怎么會這樣?
俯眼看過去,穆安已經(jīng)睡著了,緊緊的將人攬在懷中,蕭辭異常清醒。
桌子上的燭臺響了一下,屋子里的光熄了。
直覺告訴蕭辭,穆安的身體可能出問題。
憑借他一己之力,擺在眼前的,盡是無奈和茫然,回了京城,定要好好同沈行白談一次,除了他,蕭辭再想不到誰還能破這危機四伏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