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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很大的難堪,老師對著沈聽眠吼:“滾!滾出去!”
那算不得什么,對沈聽眠來說,他任何的感觸在如今都顯得蒼白脆弱。過去會要他命的,現在不過塵埃。
“開心不?”
下了課,劉超就嬉皮笑臉問李牧澤,李牧澤微微皺著眉,煩躁道:“開什么心?”
“他那么對你,現在倒霉了,你不開心啊?”
李牧澤不開心,他簡明扼要:“滾。”
“那你打算怎么著,”劉超說,“人家現在看上去真是不怎么在乎你。”
李牧澤沉默好久,跟他說:“沒意思。”
“什么沒意思?”
“勉勉強強的東西都挺沒意思。”
劉超那時候就知道,李牧澤最終還是會放下的,他只是不甘心、不愿意,他還很小,別人不要他,他要再鬧一鬧。
他并不知道為什么,很同情沈聽眠。沈聽眠身上有種隱形的絕望,這不是誰都能理解的,他也不能,他只是隱隱猜到。
他無法對沈聽眠說出:“加油,你可以的。”
或者是:“再堅持一下。”
這樣的話,他怎樣都說不出口,有些人的絕望大到讓人覺得要求對方堅強不是善意,反而是一種苛求。
但他也做不到關心沈聽眠,做不到真正理解的關心往往毫無用途,而被關心者還要因為那些絲毫無用的善意和示好感到虧欠,增加自我負擔,這是十分不講道理又客觀的現實。因為絕大多數人的善意往往都要求反饋,如果他們得不到,便會反過來指責曾經伸向援手的人。
所以劉超最終什么都沒有做,他只能看著他的同學慢慢腐爛。
沈聽眠知道自己需要適應,他需要慢慢去重新壓抑每次經過李牧澤時那種習慣性想要索求的肢體動作,他克制著不去看李牧澤,不去想象他對自己失望的樣子。然而痛苦是遞進的,這些天他漸漸感受不到李牧澤對自己的情緒了,當他們再次彼此經過時,李牧澤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給他難堪,也不再用余光去偷瞥他,他自如地做著自己的事情,和周圍人說話,全神貫注。
形色各異的荒唐在他眼前化成具體的形狀,它們在跳舞,在歌唱,好像李牧澤曾經跟他反復提起的游樂園。
只是他們再也不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