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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躍這人簡直有點像個精分,晚上像幾輩子沒吃過肉的惡狼一樣,白天又像個好好先生,無害的田螺姑娘,這幾天,她的日子可以說是一半海水一半火焰。余思雅都不知道該說什么。
過了兩天,又下了一場暴雨,沒什么要緊的事,兩人干脆窩在家里看書聊家常,工作安排,以后的打算,還有對時事的看法等等。
經(jīng)過這幾天的親密相處,兩人的感情急劇升溫,有點像剛在一起的熱戀中的情侶。
可惜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一個星期的時間一晃而逝。沈躍要去了北京了,臨走前,兩人還打算請趙東進一家吃飯,聯(lián)絡聯(lián)絡感情,只能提前兩天回去。
出了家門口,沈躍戀戀不舍的,拉著余思雅說:“下次我回來,咱們回鄉(xiāng)下住,清凈!”
余思雅白了他一眼:“這次都沒完,你就想著下次了,以后再說吧,趕緊的,不然待會兒汽車開走了。”
為了節(jié)省時間,兩人還是坐清河鴨送貨的車子回省城。到了之后,余思雅先去門市部看看這幾天有沒有什么要緊的工作需要她。
好在一切都上了正軌,她幾天不在,也沒什么急事。
沈躍去找了趙東進,約好晚上吃飯。怕去晚了沒有東西,余思雅便到了相熟的國營飯店,提前點了餐。
當天晚上,兩人四口在一起聚了個餐。趙東進的愛人差不多三十來歲,是棉紡廠的女職工。余思雅有心跟她交好,就以開服裝廠的名義,虛心向她請教各種布料的材質(zhì)和價格,生產(chǎn)工藝等等。
兩個女人聊得投機,男人更是有說不完的話題。沈躍跟趙東進有好一陣子沒見了,這會碰頭,兩人先是聊了聊戰(zhàn)爭的是事,然后聊起了以前關系好的戰(zhàn)友。
“哎,這回家工作以后,大家再想碰個頭難多了?!壁w東進有些唏噓地說。轉(zhuǎn)業(yè)工作之后,他還是最懷念那些同吃同住同訓練,一起守衛(wèi)邊疆的歲月。
沈躍也深有感觸:“是啊,咱們那批好多同志都退伍了,就剩我跟老劉幾個人了,大家天南地北的,再想聚一起,太難了。”
趙東進又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可不是,哎,也不知道老吉怎么樣了?當初轉(zhuǎn)業(yè)的時候讓他留在省城,他非要說自己是個廢人了,不給國家添麻煩,要回鄉(xiāng)種地,他那樣種什么地,這個人啊就是迂!”
老吉是他們當初一個班的老大哥,后來因傷退伍了。
沈躍找趙東進除了聯(lián)絡感情,還有個目的就是談這個:“老趙,我有個想法。上次我愛人他們門市部遭到搶劫的事你是知道的,他們最近先招兩個保安管理倉庫,老吉的腿雖然受了傷,有些瘸,但走路沒問題,理理貨,護送售貨員去存錢肯定是沒問題的。你覺得怎么樣?”
趙東進激動地一拍桌子:“這個主意好啊,老吉的槍法當時在咱們班都是最好的,要不是運氣不好,受了傷,現(xiàn)在肯定跟你一樣還留在部隊。有他在,弟妹那里可以放心了。”
這會兒能進城有個正經(jīng)的工作,怎么也比在鄉(xiāng)下種地強。他們以前說服不了老吉,這次以幫忙的名義請他回來,肯定沒問題。
沈躍頷首:“我也是這么想的,還差一個人,請老皮你看怎么樣?”
老皮也是跟他們一批入伍的,不同班,但住隔壁宿舍,大家交情也很深,而且知根知底,都是踏實干活,人品又好的那種。
趙東進笑著說:“好啊,老皮打架最狠了,他雖然少了一只胳膊,但右手還很靈活,干活肯定沒問題的。要是弟妹沒意見,咱們盡快給他們寫信吧,讓他們秋收完了就來?!?
余思雅知道,趙東進詳細地介紹了老皮和老吉的情況,其實是說給她聽的,免得她不知情,最后弄得不痛快。
她順勢接過話題,笑道:“這個好,要是兩位同志能過來,咱們也可以稍微放心了。他們來的路費,單位報銷,至于工錢嘛,比照目前廠子里的保安工資算,三十塊錢一個月,年終的獎金跟其他職工一視同仁,漲工資的標準也根據(jù)廠里的規(guī)定來?!?
她也提前將情況跟趙東進說清楚。大家都條件說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以免鬧出誤會和不快,反而傷了感情。
趙東進聽到這個工資,欣喜不已,很多人家一天的開銷也就一塊錢,三十塊的工資不低了。他連忙說道:“好,弟妹,沈躍,我回頭在就給他們寫信了啊?!?
沈躍點頭:“嗯,這個事就交給你了,你先別說門市部是我愛人單位,免得他們有負擔。”
這兩個退伍老兵自尊心極強,所以拒絕了國家的安排和戰(zhàn)友的幫助。
趙東進也怕他們聽說是熟人單位,走關系,不肯來,爽快地答應了:“好,就由我出面把他們倆叫來,到時候給弟妹你帶過去。弟妹你放心,咱們這兩個戰(zhàn)友,無論是能力還是人品都是一等一的,你絕對不會失望。”
“我相信,謝謝趙隊了,又麻煩你?!庇嗨佳趴涂蜌鈿獾卣f。
趙東進仰頭喝了一口酒:“弟妹你真是太客氣了,是我該謝謝你呢!”
可能是太久沒聚在一起,兩個男人整整喝了一瓶半白酒,都有點醉了,好在離家不是很遠,余思雅把沈躍扶了回去。
沈紅英和余香香正在客廳里看電視,聽到聲音,抬頭就聞到酒味。沈紅英趕緊上前幫余思雅扶沈躍:“嫂子,大哥怎么喝這么多,一身的酒味?!?
“見到老朋友太高興了吧,幫我把他扶進去?!庇嗨佳藕袅艘豢跉庹f。
好在沈躍喝醉了也沒什么壞毛病,就瞇著眼睡覺,倒不是很難搞。將他扶到床上,余思雅在沈紅英的幫助下,給他擦了臉和脖子,然后對沈紅英說:“就這樣吧,時間不早了,去睡覺吧。”
沈紅英端著水盆出去了。
余思雅無奈地嘆了口氣,倒了一杯涼開水放在桌子上,喝醉的人容易口渴。
弄好一切,她才出去洗澡,等回屋,沈躍已經(jīng)坐了起來,抱著雙腿,下巴磕在膝蓋上,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余思雅走過去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問:“醒了,喝點水吧?”
沈躍不動,兩只眼睛死死盯著她,很委屈的樣子:“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肯定是醉糊涂了,不然不會說出這種話。
“喝水?!庇嗨佳虐驯佣说剿爝?,他乖乖喝完,低著頭說,“我以后聽話,不搶建明的東西了,你別不要我,可以嗎?”
沈建明?沈大伯的寶貝兒子?
余思雅心里一酸,她知道沈躍喝醉酒想起什么了。
“好,我不會不要你的,乖,睡覺了,躺下,里面去一點,我陪著你,咱們睡覺了?!庇嗨佳虐阉锿屏送?,安撫地拍了拍的背。
沈躍這次乖乖躺下了,但手死死攥著余思雅的手,都握出了濕膩膩的汗也不肯松手。余思雅試了幾次,他反而握得更緊,她只能隨他去了。
最后余思雅都不知道是怎么睡著的。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床上已經(jīng)沒有了沈躍的蹤跡,余思雅推開門出去,三個孩子都在,見到她忙說:“嫂子,吃飯了,一會兒咱們一起去送大哥?!?
沈躍的包已經(jīng)整理好了,天氣太熱了,余思雅也沒給他買太多的東西,就帶了一些路上吃的,另外塞了一些全國糧票和錢給他:“窮家富路,到了那邊,想吃什么自己買,別省著?!?
沈躍含笑接過:“好,我知道了,快吃飯吧,就等你了?!?
一家人坐下吃過飯后,依依不舍地將沈躍送到了火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