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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養殖場規模小,出貨量不算很大,所以交通的負面影響還不明顯,但過幾年等經濟更開放就會體現出來。
馮書記倒是沒想這么遠,他就是覺得修了路確實方便很多。
“我知道了,我會盡量在縣里面幫你爭取的,你也不要急,你看省報都肯定了你的工作。”
余思雅笑著說:“謝謝馮書記,我知道,我不著急。”
修個路真是麻煩,要是可以,余思雅都想說干脆養殖場來修這條路算了。但通往縣城的另外三個公社跟他們毫無交情,人家未必配合他們,因為修路得拓寬路面,占用一部分農田,肯定會扯皮。所以這個事還是得上面拍板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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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省報終于送來了。馮書記也看到了表揚他們紅云公社的文章,頭版頭條,太有排面了,馮書記興奮得拿著報紙跑出去找周部長、沈科長……逢人就說,他們紅云公社上省報了。
不一會兒,全公社都知道,他們公社上了省報,報紙上表揚了他們,整個公社都沉浸在一片喜氣洋洋的氣氛中。
馮書記高興地將報紙看了三遍,然后將整面報紙貼到了公社的“光榮欄”上,讓以后每個來紅云公社參觀的領導、同僚們都能看到他們紅云公社光輝的歷史。
可以說,這一刻是他們紅云公社自成立以來,最高光的時刻了。
這天上午,接電話接到手軟的換成了馮書記。縣下面的公社的報紙今天幾乎都送到了,于是各公社的干部們都知道紅云公社通了電,修了路,還因為這個上了省報,不管有沒有交情的,一個個都打電話來恭喜馮書記,有的還向馮書記取經。
全縣有二十幾個公社,雖然離得遠的沒太多的交集,但大家每年都要去縣里面開大會,好歹眼熟啊,所以都認識,也不好拂了對方的面子。
馮書記應付了半天,到中午,電話才消停,這時候錢書記的電話打來了,第一句就酸溜溜的:“老馮,你這回可是長面子了,都上省報了。”他就說嘛,怎么昨天梅書記突然來了了呢!老馮可藏得真深。
錢書記有點不服氣,憑什么啊,他們公社也修路了,怎么省報就沒提一句紅云公社的名字呢?
馮書記應付了那些道喜的電話半天,口干舌燥,沒什么耐心,不想跟他扯,專撿好聽的話說:“梅書記昨天不也夸你了,你不一樣有面子?”
這倒是,錢書記心里舒服了點,又挺慶幸自己當初聰明,跟著紅云公社干,現在一出公社,門口就是平坦干凈的瀝青路。既得了實惠,又得了面子,他也把省報好好保存了起來,照片上那條路可是最終通向他們東風公社的。
不過他今天打這個電話不是專門來酸馮書記的,還有其他正事,酸了兩句,錢書記就切入了正題:“老馮,昨天你們余主任提議讓陽明公社他們也養小鴨子,還賒鴨苗,給他們提供技術指導,以后也全都收購,這是不是說你們公社以后需要的鴨子更多了?既然給他們養,那還不如給咱們養算了,咱們的養殖場已經在那兒了,也合作過這么多回了,大家都放心。老馮,你說是不是?”
今天三公養殖場的另外兩家領導,也就是黃書記和曲書記也看到了報紙。見紅云公社竟因為修路揚名全省,而且昨天梅書記還特意下來考察工作,兩人都后悔不已,他們兩個公社沒挨著去縣城的主干道,但他們可以把自己公社通往主干道的路修了呀,而且還有全公社通電這種事,他們也能做。憑什么讓紅云公社獨自出這么大個風頭?
一年前大家都還是一樣的難兄難弟呢,現在對方卻甩下了自己一大截,要是再不積極點,以后怕是拍馬都趕不上了。兩位書記感覺到了危機感,所以今天上午跑去找錢書記商量,擴大養殖場的規模,多養點鴨子,多分點錢,也爭取把自家公社搞好點,免得被紅云公社比得沒法看了。
三人達成一致意見后,錢書記就迫不及待地給馮書記打了電話。
聽說是這個事,馮書記立即給推了:“老錢,你應該找我們小余啊,你知道的,我不管養殖場的事。”
這話聽得錢書記都快要化身為檸檬了。聽聽,不管事,什么都不干,最后卻成了他們這一片發展得最好的公社,他怎么就沒這樣的福氣呢?
錢書記不想跟他說話,連再見都沒說就掛了電話,深吸了一口氣打到清河鴨養殖場。
余思雅接到電話覺得有點稀奇,昨天才見過了,今天怎么又來電話了?
她放下筆,笑瞇瞇地說:“錢書記中午好,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錢書記把來意說了一遍。
余思雅轉著筆,考慮了兩分鐘,問道:“錢書記,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公社現在已經養了五千多只鴨子吧?”
三公養殖場的規模長期保持在兩到三千只鴨子左右,但前一陣子,余思雅從省城多給他們帶了三千只回來,數量一下子翻了倍,已經不少了。
錢書記呵呵笑:“余主任你記性可真好,連我們公社養多少只鴨子都記得,沒錯,現在有五千五百只鴨子。”
余思雅沒說話,平心而論,她其實不愿讓三公養殖場的規模發展得太大。倒不是擔心競爭問題,兩者走的路線就不一樣,目前沒有競爭的矛盾,至于以后,三公養殖場一步落后,步步落后,短期內就跟著他們有樣學樣也搞不過他們。
余思雅顧慮的是,兩個公社養殖場目前的飼料都是從本公社和附近公社弄的,一旦三公養殖場擴大規模,肯定要跟他們搶奪飼料。在沒解決這個問題之前,擴大規模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另外,家禽養殖的規模一旦上去,數量過多,就容易產生瘟疫,尤其是到了炎熱的夏季,三公養殖場的養殖方式粗糙,也沒想過認真學習科學的養殖方法,數量一旦劇增,萬一發生了瘟疫怎么辦?賠錢不說,兩個公社離得不遠,傳染到他們公社的鴨子那麻煩就大了。
“錢書記,你們現在已經有五千五百只鴨子了,還要加大量,那你打算還要買多少鴨苗,你們養殖場的糧食夠嗎?不夠的話要增加多少,從哪里來?還有擴大規模,飼養員要不要增加,這些你算過嗎?”余思雅拋出一個個問題。
別說,錢書記還真沒算過。他就不是搞經濟的料,養鴨場那邊也是幾天去一回,在他的印象養鴨也是一件挺簡單的事,給它們吃飽就行了,過兩三個月長大了直接賣錢。
聽到錢書記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余思雅就知道他們是一時上頭,還沒想其他的。
余思雅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錢書記,更高的收益往往意味著更高的風險。你們要擴大規模,我沒意見,這是你們養殖場的事,但我們只負責兩件事,給你們提供小鴨子,按市場價收購你們的大鴨,其他的盈虧都是你們自己的事,你考慮清楚。”
“這,這好好的怎么會虧呢?你不還讓陽明公社他們也來養鴨嗎?”錢書記訕訕地說,他還是覺得有點危言聳聽了。
余思雅決定改天把“鴨病防治”這本書借給錢書記看看,讓他清醒清醒,別一時沖動犯糊涂。今天還是說另外一個事吧,既然錢書記送上門了,多個盟友也好辦事。
琢磨了一下,余思雅就把錢書記給安排上了。笑著接錢書記先前的話:“我讓他們三個公社小規模養鴨,可沒敢讓他們養太多。錢書記,別的不提,要是再增加鴨子的數量,咱們的飼料肯定不夠,如果你想擴大規模,我們首先必須要解決的就是飼料的穩定供給問題,光靠社員肯定不夠。”
錢書記一想也是,村里的土地大多都要拿來種糧食,滿足每年秋天的納糧和社員們的生活所需,多余的才能賣給他們。但現在每年要交不少的糧,分到農民手里有多少?都不夠大家頓頓精細糧的,哪有什么多的賣給他們。所以指望社員肯定指望不上。
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錢書記點頭:“還是余主任你考慮得周全,你辦法最多了,你肯定有法子的,對不對?”
余思雅哭笑不得:“錢書記,你可真信任我。沒錯,我確實有個辦法,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哎呀,什么法子,你先說,咱們一起商量。”錢書記催促道。
余思雅不急不緩地說:“錢書記,咱們沒糧,糧站有糧啊,只要得了縣里面的批準,糧站能每個月批量給咱們供應多少糧食,還愁沒飼料嗎?”
現在每年秋收后,都會上繳數量不少的糧食,主要是水稻和小麥,也有一部分玉米。一個公社按規定要上繳幾十上百萬斤糧,這批糧食主要作為了城鎮居民的口糧和戰略儲備,另外還有一部分出口換外匯以引進國外先進的生產設備之類的。
普通人手里沒糧,不意味著國家沒糧。在國家龐大的糧食儲備面前,他們需要的真是九牛一毛。
這倒是,糧站多的是糧食,但要怎樣才能讓糧站同意批糧食份額給他們?他們要的數量可不少。錢書記琢磨了一會兒,沒想出辦法,但他意識到,余思雅心眼多,沒法子肯定不會找他說這個。
他馬上反應過來:“余主任,你說怎么做吧,我聽你的,咱們一起干。”
他算是看明白了,搞廠子他是搞不過余思雅的,但他能跟在后面啃骨頭喝湯啊,總比其他什么都沒撈著的公社強吧。別看他天天酸紅云公社,酸馮書記,附近幾個公社也羨慕他得很呢,其實他也是別人羨慕的對象。
余思雅聽他這么痛快地就下了承諾,一點都沒扯皮,很是意外:“這個,錢書記我也沒什么高招,我覺得這個事咱們只能去找縣里面。以前我還沒多大信心,現在嘛,咱們不是在縣里揚名了嗎?估計這個事辦成的幾率提高了不少,錢書記你要同意,咱們就一起去找縣里的領導幫這個忙。他們得支持咱們一心為公社、為社員的村鎮企業啊,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