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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思雅笑了笑,退了出去,叫來文英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她。
文英知道自己也跟著升遷后,非常開心:“謝謝小余,不,現在應該叫余主任了。”
“不用謝我,這是你工作應得的。對了,咱們婦聯還差一個同志,你看是讓上面派一個過來,還是從下面的大隊婦女主任中挑一個?”余思雅提起了另外一個事。
文英很詫異:“讓我來選嗎?”
余思雅點頭:“對啊,我平日里要忙養殖場的事,時間不多,新來的干事,主要協助你的工作,既然是配合你的工作,當然要你滿意才行了。”
文英很感動,余思雅也未免太信任她了,這簡直是將婦聯的工作都交給了她啊。
感動之余,文英想了想說:“余主任,咱們大隊婦聯的工作并不多,我也不像你有很多新主意,日常就是傳達上面的意見,調解公社婦女家庭之間的糾紛等等,這些事都有各大隊的大隊婦女主任和大隊干部幫忙,我不需要額外的同志來協助我的工作。相反,你這么忙,需要有個人來分擔你的工作,我提議招個同志來做你的秘書,你看怎么樣?”
“馮書記都沒秘書,我哪有資格配秘書,別瞎說。”余思雅雖然反駁了文英的說法,但也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文英笑著說:“是我說錯了,干事,咱們婦聯干事,找個能幫你忙的,這樣可以減輕你的負擔,你覺得怎么樣?”
余思雅認真想了一下,她以后去省城,去外地,一個人有時候也確實忙不過,需要一個人搭把手。還有一些瑣事,比如寫報告什么的,也需要個人來幫忙,后期她潤色把關一下就行了,能省不少時間。
“好吧,先這樣安排,如果你工作忙不過來,一定要說,咱們再想辦法,大不了我去找魏副主席,再給咱們公社婦聯再要個編制。”余思雅現在做出了成績,底氣也足了。
文英點頭說:“好,既然是選輔助你工作的干事,那首先文化水平不能太低,大隊婦女主任都不行,上面派人吧,也不知道派什么樣的來……”
“這個簡單,在本公社找一個讀過書的女孩子,初中及以上學歷,在校成績優異,家庭成分沒問題的。你看看公社有哪些女孩子符合條件,回頭給我個名單,我到時候從里面挑一個。”余思雅覺得沒必要舍近求遠,她要的相當于是一個秘書,第一個要求就是聽話服從,在本公社選就是最好的。不然上面萬一派個什么嬌小姐過來,那就是給自己找事了。
文英答應了:“好,我這就去準備。”
——
三天后,文英把符合條件的女孩子名單都拿了過來。
余思雅發現,紅云公社念完初中的女孩子并沒有她想象的那么多,偌大一個公社,總共就只有一二十個,當然可能還有一部分已經出嫁去別的公社了,所以不在名單中,畢竟這個年代,鄉下姑娘十六七歲就開始說親嫁人了。
她詳細地翻開這些人的資料,準備選兩三個出來,到時候當面見見再做決定。
結果這些資料還沒看完,外面忽然響起了吵吵嚷嚷的聲音。
余思雅本來以為這吵嚷聲一會兒就會過去,結果過了好一陣子,外面也沒消停。
她起身推門出去,就看到文英和小沈攔著一個背著小孩的二十多歲的女人,臉色很不好。
“怎么回事?”余思雅過去問道。
文英還沒說話,那女人就搶先一步開了口:“余主任,婦聯要招干事,凡是公社里念到初中以上文化的女人都有機會對不對?”
余思雅看向文英。
文英走到她面前,低聲說:“對不起,余主任,這個事是我沒辦法,調查資料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被傳了出去。”
余思雅點頭:“到我辦公室里來說說怎么回事。”
等回到辦公室,那個女人馬上一頓劈里啪啦:“余主任,我是高中畢業,從東風公社嫁過來的,現在就是紅云公社的人,我為什么沒機會?我念書那會兒成績也很好。”
余思雅再度看向文英。
文英硬著頭皮說:“我當時沒注意,就只統計了本公社沒結婚的小姑娘。”
主要是她覺得余思雅年紀也小,找個助手找個比她年齡小些的更聽話,哪曉得這個叫馬冬云的年輕媳婦會跑過來鬧。
“我們結了婚的為什么沒有機會?你們不是婦聯,代表我們婦女同志的嗎?”馬冬云不服氣地說。
余思雅拍了一下桌子:“安靜,把你的文化水平,特長寫在這里。”
余思雅遞過去一份紙和筆。
馬冬云趕緊坐過去,局促地提起筆寫了起來,寫完后問余思雅:“那,余主任,這樣我就可以嗎?”
余思雅說:“不是,只是登記你的資料,具體的還要擇優錄取,只錄用一個人。”
馬冬云聽說了這個消息,很失望,又不甘,咬著唇極力推銷自己:“余主任,我以前念書那會兒成績非常好……”
余思雅打斷了她:“這個不光是看念書時候的成績,還要看其他綜合素質。”
給她選助手,當然要選一個合她心意的。
“那,還要看什么?我可以學。”馬冬云急切地說道。
話剛說完,她背上的孩子突然哇哇地哭了出來,馬冬云趕緊帶著孩子出去換尿片。
文英頭痛地按著額頭說:“我就是顧慮這個才把范圍給選定在小姑娘,不然開著開著會,她要出去給孩子換尿布,喂奶怎么辦?”
“小姑娘也是要結婚生孩子的,遲早的事。”余思雅回道。但文英提出的問題也確實是一個問題,只能說女人很難,要兼顧家庭,又要好好工作,兩方面都要顧好,并不簡單。
等馬冬云進來,余思雅直接說道:“我要經常出去出差的,有時候一次出去好幾天,你家里人能同意嗎?”
據剛才文英說,馬冬云才21歲,嫁人三年多就有兩個人孩子了。而且現在還沒計劃生育的概念,鄉下也沒什么避孕措施,她很可能還會接著生。不斷地生孩子就意味著她要經常缺崗,到時候誰來接替她的工作?還有這么多孩子,她照顧得過來嗎?還有精力去工作嗎?余思雅其實想勸她少生一點,一兩個就夠了,但現在鄉下就是多子多福的觀念,她說了這話別人不領情不說,只怕還會在后面編排她。
“去很遠嗎?”馬冬云猶豫了一下問道。
余思雅誠實地說:“目前主要是去縣城、省城,以后會逐步擴大到臨縣臨市,乃至跨省。跟著我工作不輕松,可能經常不著家,也沒空管家里的事。你要是了解我的情況就知道,我家里都是弟弟妹妹在操持家務,你家里人能接受你以后沒那么多時間顧家嗎?你可能以后比你丈夫更能干,收入更多,出去別人可能會笑話你丈夫是吃軟飯的,你和你丈夫能承受這樣的壓力嗎?好好想想我提的這些問題,你要參加工作沒問題,但也要考慮好如何平衡家庭跟工作的關系。”
說完,余思雅又對文英道:“重新統計一遍,把嫁過來的媳婦們也算上,凡是符合學歷要求的都記下來,我挨個看。咱們婦聯是婦女兒童的婦聯,理應一視同仁,所有人機會一律平等。”
“抱歉,余主任是我工作上的失誤。”文英馬上歉疚地說。
余思雅沒怪她:“第一次就算了,下次注意點。”
這些問題馬冬云一時半會兒也答不上來,背著孩子心里亂糟糟的,最后感激地躬了一下身說:“謝謝余主任,我會好好考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