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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思雅見了沒戳破,反而給了他們一顆定心丸:“你們倆任務完成得非常好,等我看完你們的工作日志,如果沒問題,你們倆過完年轉正的希望很大。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聽她這么說,兩人徹底松了口氣,又有些不好意思:“那……余副主任,我們先走了。”
余思雅點頭,等他們走后拿著錢關上了辦公室的門,直奔魏主任家。
魏主任就住在公社,不遠,余思雅去的時候正趕上他們家在吃飯,魏主任馬上招呼她:“小余,你怎么還在公社?沒回家,那肯定沒吃飯,天氣冷,快過來吃一點暖暖。”
然后又讓她小女兒去給余思雅盛飯。
盛情難卻加上肚子確實餓了,這黑燈瞎火的公社也沒啥吃的,余思雅便在魏主任家吃了飯。
吃過飯后,魏主任把余思雅叫進了屋子里:“小余,這么晚你過來找我,發生什么事了?”
余思雅如實道出:“魏主任,葉梅和施立平兩位知青回來了,他們倆拿了不少訂單回來。”
魏主任一聽就樂了:“這是好事啊,你不是一直擔心曲志成和沈愛國的工作沒進展嗎?現在知青這邊補齊了,咱們的醬板鴨也不愁賣了。”
魏主任沒管事,所以不知道養殖場如今的狀況。余思雅苦笑道:“確實是好事,但他們帶回來的單子太多了。咱們養鴨場今年只有兩千只左右的鴨子出籠,他們帶回了2700的訂單,加上其他訂單,現在有2300多只醬板鴨的缺口在那兒。”
這可真是甜蜜的負擔。
魏主任聽到這一連串數字都懵了:“咋差這么多,咱們的醬板鴨也太好賣了。”
是啊,太好賣了,所以缺口這么大,說到底還是她經驗不足。
高興過后,魏主任也犯了難:“這鴨子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養大的,怎么也要兩三個月。咱們暫時也沒辦法變成兩千多只鴨子啊,思雅,你看這些訂單能不能跟他們說推遲三個月交貨?”
“不能,這是人家單位的新年福利,沒道理過完年三四個月后才發,他們肯定不會同意。”余思雅頭痛地說。
魏主任想想也有道理,她擰著眉說:“那這可咋辦?要不咱們去問問馮書記?”
余思雅不覺得馮書記能有什么辦法。馮書記這人可能搞政治是一把好手,但要說搞經濟,他也沒經驗。
不過他是大領導,哪怕他不管事,工作中有了成績,出現了困難和失誤,那也得向他匯報。這是對領導的尊重。
“好,就是辛苦魏主任大晚上的還要陪我見馮書記。”余思雅誠懇地說。
魏主任擺手:“我辛苦什么,都是你在做事。反正離得不遠,就當吃過飯出去鄰居家串門了,走吧。”
兩人打著手電筒去了馮書記家。
魏主任和馮書記家分別在公社的兩端,幸好街道不長,走路幾分鐘就到了。
這個點,馮書記已經吃過了飯,正坐在椅子上聽收音機,看到她們這個時間過來,很意外。
“外面冷,快進來,發生什么事了?這么晚小余還沒回家?”馮書記也意識到發生了變故,臉色凝重了起來。
魏主任長嘆了口氣:“馮書記不必擔心,本來是好事,只是我們遇到了點困難。”
進屋坐下后,魏主任三言兩語說了如今的狀況。
馮書記聽后也沒好辦法,他也沒本事憑空變出兩千多只鴨子,或者讓養殖場的鴨子一夜之間一口氣長大啊。
雖然挺舍不得的,但馮書記想了想還是說:“小余,實在不行,就把這些做不了的訂單退了吧。咱們穩打穩扎,來年再做充分的準備,以后就不會出現這種狀況了。”
自己上門推銷,人家都答應采購,定金都交了,然后你說沒貨,這不是得罪人嗎?而且傳出去也會影響他們“清河鴨”的聲譽,做生意最要緊的是什么,那就是信譽。
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余思雅斷然不允許就這么功虧一簣了,她擰著眉,不吭聲。
馮書記知道這個小同志執著、倔強,一根筋,不服輸。但事到如今,拿不出來就是拿不出來,他們能有什么法子呢?
“小余,你不必自責,這也不是你的錯。咱們第一次辦養殖場,一窮二白,沒有人,也沒有錢,沒有經驗,你能把養殖場做到這個規模,實現盈利,已經非常了不起了。工作中有時候會遇到失誤和挫折很正常,你還年輕,可以慢慢,不著急的。”馮書記和藹地勸余思雅。
魏主任也跟著說:“是啊,小余,你已經做得夠好了。你做出的成績,咱們公社的人有目共睹,換了誰都做不到你這樣。暫時的困難和挫折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咱們吸取這次的經驗,下次再重新來就是,你不要有太重的心理負擔。”
領導都如此體恤她了,按理來說,很多人都會順坡下算了,何必這么費勁兒折騰呢。但余思雅偏偏是個例外,她腦子里就沒有放棄這個念頭,要是遇到困難就輕易放棄,她上輩子也上不了大學,勉強混出個人樣。
她的人生里從來都沒有將就,妥協這樣的字眼。她始終堅信,人只要不畏艱險,敢勇往直前,總能找到出路。天無絕人之路,上帝給你關上了門,但也會開一扇窗,就看你能不能找到。
況且凡事都具有兩面性,危機危機,是危險也是機遇,這次也不例外。
深吸一口氣,余思雅目光灼灼地看著對面的兩位領導說:“馮書記,魏主任,我這里倒是有一個辦法。咱們養殖場沒有鴨子了,省城養鴨場有啊,他們養鴨場里的鴨子數量常年保持在五位數,問他們購買幾千只鴨子還是挺簡單的事。”
馮書記和魏主任對視一眼,這個法子雖然麻煩了一點,但也不失為了一個有用的方法。
“小余,這樣不會虧本吧?”馮書記更關心這個問題。
余思雅笑道:“當然不會,咱們的醬板鴨經過了二次加工,附加值更高。”
一只活鴨也就賣兩塊多錢,他們一只醬板鴨要賣四塊錢,就算加上來回的運費,制作的手工費,銷售提成等等,一只鴨子也能賺個一塊錢左右。
不過這個具體的成本利潤余思雅沒有跟馮書記算。既然馮書記不管養鴨場,那只要每年給他看到實實在在的業績就行了,說多了未必是好事。
“那就好,既然這樣,我沒有意見,魏主任你怎么看?”馮書記點頭道。
他都沒意見了,魏主任能有什么意見。
魏主任唯一擔心的是:“時間這么趕,來得及嗎?小余,你不要勉強。”
從魏主任的本心來說,她還是不希望余思雅冒險,這生意能做就做,做不成放棄就是,也比出了亂子強。他們清河鴨養殖場今年在縣里一枝獨秀,非常惹眼,什么都不做都能獲得表揚了。所以她其實不大想冒險。
余思雅心里早有了成算:“來得及,魏主任不用擔心,只要你們同意,明天早上我就給省養殖場打電話,讓他們提前殺好鴨子,然后聯系省運輸公司那邊,讓他們派一輛車子幫咱們運一趟。”
“那行,你心里有了辦法就成。”見她都安排好了,魏主任也沒意見,只是心里感概,自己人到中年還行大運,攤上個這么能干的下屬。
余思雅卻沒動,她抿了抿唇,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只是我們錢不夠,省養鴨場那邊不可能答應咱們先欠著年后再結算,肯定要先把錢給了。”
她這邊也收到了三千來塊的定金,加上葉梅和施立平帶回來的三千多塊,總共也只有六千多塊。雖然向省養鴨場買兩千多只鴨子只要五六千塊。但她也不可能將所有的錢都花光了,畢竟工人的工資要開,運送的費用這些都不好欠著。養鴨場賬面上怎么也要留一筆活動資金,這樣一來錢就不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