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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思雅難得好奇了一回:“所以你原本打算娶我,幫我養孩子?你真的甘心?你不會是想報復我吧?”
楚玉濤自嘲一笑,非常坦誠:“我也不知道,可能也有點這種心態吧,畢竟被人拋棄的是我,要說毫無怨言,那是假的?!?
每次都是余思雅讓人啞口無言,這次終于輪到她被別人堵得無言以對了。
這人還真是坦誠,看得出來應該是個謙謙君子,沒什么壞心,倒是比以往見過的人可愛多了。原主的眼光挺不錯,可惜當初沒堅持。
咳了一下,余思雅問道:“那你現在是什么打算的?”
楚玉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半真半假地說:“你要不嫌棄,我也可以幫你養孩子,在鄉下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不容易?!?
余思雅……
都知道她是冒牌貨了,這人竟然還沒改變主意,想啥呢?
看著她這副便秘的表情,楚玉濤笑了:“逗你的,我想你能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說到這里,他站了起來,目光有些惆悵:“我走了,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困難可以去公社的初中找我,我下學期去那里做老師?!?
余思雅當然不可能去找原主的初戀幫忙,點頭敷衍地應了一聲:“好。”
笑了一下,楚玉濤起身道別。
余思雅送他出去,走到大門口就看到沈大江兩口子、沈老三兩口子領著本家的幾個親戚,氣勢洶洶地過來。
看到楚玉濤,幾人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余思雅的把柄。
“好你個余思雅,在周部長他們面前說得好聽,什么要留在我們老沈家給沈躍守寡,把沈紅英兄妹撫養長大,結果呢,卻背地里偷男人。還說什么懷了沈躍的娃,你看看你的肚子,像懷上了嗎?”朱愛華上前劈里啪啦就是一頓罵,勢要把余思雅釘在恥辱架上,落實了她的罪名。
余思雅可不認:“這是我初中同學,聽說我喪夫守寡,來看看我,□□的,我同學大大方方的來看我怎么了?而且紅英也在家,朱愛華,你這盆臟水我可不認?!?
沈紅英從院子里冒出頭來證實了余思雅的話。
污蔑余思雅偷男人行不通,朱愛華頓了一下,指著余思雅的肚子說:“那孩子呢?你現在還能說你懷上了嗎?”
最近這段時間,他們可是暗地里觀察了余思雅很多回。她可一點懷孕的跡象都沒有。
余思雅笑瞇瞇地看著她:“我什么時候說過我懷孕了?不一直是你們說我懷孕的嗎?再說,咱們早就分家了,我懷沒懷孕關你什么事?”
朱愛華沒想到余思雅這么無恥,明明當初是她誤導他們,結果今天竟然不認帳,而且還說得理直氣壯,就沒見過這么不要臉色的女人。
見說不過余思雅,朱愛華干脆挑撥:“紅英,你都看到了,這個女人一直都在騙你們,騙你們懷孕了不干活,讓你們倆干活養她,她太不要臉了,欺負你們兩個孩子。告訴三嬸,今天三嬸給你作主……”
吳月也溫柔地說:“紅英,有什么事你盡管說,大伯和大伯母在這里,不會讓外人欺負了你。”
沈紅英看了他們一眼,又飛快地垂下了頭,捏著衣角,慢吞吞地說:“嫂子沒騙我們,她早就跟我們說過了?!?
朱愛華沒想到是這個結果,氣得臉都綠了:“那你們還任她擺布,天天給她洗衣做飯把她當祖宗一樣伺候?”
莫非這侄女是中邪了?
沈紅英躲在余思雅身邊,撇嘴嘀咕:“在你們家不也一樣要干這些嗎?還只能睡柴房,飯也只能端到一邊單獨吃,還要挨打挨罵?!?
吳月聽到這話忍不住瞪了朱愛華一眼,短視的蠢貨,不拿侄女當人,現在好了,余思雅什么都不用做,紅英都向著她。
“你……我打死你個胡說八道的小賤人。”朱愛華氣得抄起棍子就要去揍沈紅英。
沈紅英嚇壞了,趕緊躲到余思雅背后。
余思雅用力一甩門,擋住朱愛華的棍子,冷笑著看著本家這堆面無表情的男人:“怎么,耍威風耍到我們家來了?看我們沒有男人,想打就打,想罵就罵?”
“余思雅,你不用給我們扣帽子。我們都是她的長輩,她做得不對,我們當長輩的有權利教育她?!鄙虼蠼ばθ獠恍Φ卣f。
聽說余思雅根本沒懷孕,本家的親戚都覺得受到了欺騙,大家都站到了他們這邊。以前以為余思雅懷孕了,讓她代沈躍的孩子握著撫恤金還說得過去,但現在憑什么?她余思雅一個外人,嫁過來才一個多月,跟沈躍不過只見了一面,哪有他們這些有血緣的親戚親。
他們哪是要打沈紅英啊,分明是打她余思雅的臉。
余思雅寸步不讓:“這是我家,我妹妹,何時輪到你們教訓了?所謂長嫂如母,不管你們有什么意見,我都是她嫂子。至于撫恤金,法律規定是給父母養老,贍養妻兒,撫養未成年弟妹的,我是沈躍明媒正娶進門的,你們不服氣,去找國家,去找政府,少拿什么習俗來壓我,習俗再大,大不過國家法律?!?
本家人實在沒料到,都被戳穿了,余思雅還這么強勢,一個個氣得吹胡子瞪眼:“歪理,哪里來的歪理,你個姓余的外人,憑什么拿我們家的錢?”
“歪理,那咱們去找公社,找縣里面問問,到底誰說的才是歪理,看看政府到底站在誰那一邊!”余思雅嗤笑地看著這些人。還當是舊社會呢,他們的習俗就想大過天,大過法律,做夢!
沈家一群人都說不過余思雅一個,都氣得臉色通紅。
“誰聽她一個娘們唧唧歪歪胡說,這是我們老沈家的房子,可不能便宜了外人。這姓余的婆娘好吃懶做,把咱們村的風氣都帶壞了,把她趕回去!”沈老三扯著嗓子刻薄地說。
本家人聽了都覺得這是個好辦法,村里其他人有些同情余思雅,但誰也不愿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去得罪沈家人。
眼看他們要來強的,沈紅英嚇得瑟瑟發抖,哭泣著說:“你們不要趕我嫂子走,嫂子對我們很好……”
但沒人理她。
村里自有一套野蠻的生存法則,有時候村民們都能為了一寸土地鬧翻打架結成仇家,兩個村能為了灌溉水打個你死我活,更何況一棟房子,五百塊錢,而且對方還是個娘家不管的弱女子。
余思雅也沒料到,都新社會了這些人還如此囂張,難怪這個時代鄉下的女人地位如此低,如此可憐呢!
她深吸了一口氣:“我自己走。”
她不可能讓他們將她送回余家那個火坑,暫且忍他一忍,后面再好好跟他們算賬。
她能自己走自然最好,以后說出去也是她自個兒走的,跟他們沒關系。
“想走可以,家里的東西可不許帶走。”朱愛華兇狠地盯著余思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