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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紅英乖巧地說:“嫂子,我聽你的,以后我做飯。”
她看出來了,余思雅不喜歡進灶房。
沈建東也沒想法,但他不知怎么回事,他鬼使神差地冒了一句出來:“那嫂子你做什么?”家里的活兒好像都被他們姐弟倆包光了。
余思雅慢悠悠地看著他:“我啊,當然是做最要緊的,改善咱們家民生大計。正好,你們說說,村里、公社有什么職務空缺,有沒有適合我干的工作?”
余思雅說得輕松,但把沈建東姐弟倆給嚇得不輕,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異想天開。
沈建東結結巴巴地問:“嫂子,你,你想當干部啊?”
“對啊,當了干部才有票發,沒票咱們有錢也買不了肉,只能干瞪眼,你們不想吃肉,不想穿新衣服嗎?”余思雅反問。
自然想的,這年月誰不饞肉,只是這干部哪是那么好當的?他們嫂子這么年輕,要資歷沒有,要學歷也不如城里來的知青和村里幾個上過高中的,拿什么去當干部?怎么服眾?
沈建東實在想不到印象中沉默不多話的嫂子竟然會冒出這種念頭,很是發愁,勸道:“嫂子,要不算了吧,咱,咱等過年村里殺豬了就會分肉的。”
余思雅也知道不容易,但更美好的生活不會從天上掉下來,想過得好就得去奮斗努力。當然,她也從影視小說中聽說過,其實這會兒是有黑市和私下交易的,她也可以進城想辦法換點票。
但余思雅衡量了一下,覺得還是別冒這種風險了,不管是她還是原主都不熟悉這里,一頭霧水瞎撞過去,萬一被抓那可是要判刑勞改的,一輩子都完蛋了,又不是吃不起飯,何必鋌而走險。
更重要的是只有得了工作才能正大光明地不用上工了。這會兒農村種地全靠人力,特別辛苦,肩挑背磨,風吹日曬的,余思雅有自知之明,她吃不了這個苦。所以她怎么說也要想辦法弄個工作。
“還有大半年才過年呢,半年不吃肉,不行!”余思雅一口拒絕,“跟我說說村里的情況,你們知道多少說多少,其他的事情我來操心,你們不管用。”
拗不過她,姐弟倆只好你一言我一語,把他們知道的情況都說了出來。
可惜他們年齡小,能提供的有用信息實在有點少,余思雅捏著下巴琢磨了片刻,還是要抽個時間再去公社一趟。
“思雅,思雅……”院子外面忽然傳來胡桂花的聲音,打破了余思雅的思緒。
她抬頭就看到沈紅英和沈建東驚懼地看著她。
“你們這是怎么啦?”余思雅指了指外面,“怕她啊?那我去把她打發了。”
沈建東一把抓住了余思雅的袖子,聲音干澀:“嫂子,你,你會跟她走嗎?”
沒有了小侄子,嫂子還會留下嗎?
余思雅扯開他的手:“瞎想什么呢?回去背課文,一會兒我回來要檢查的,不合格今晚就餓肚子吧!”
聽到這話,沈建東不但沒生氣,反而高高興興地承諾:“嫂子,我一定背,不信你待會兒考我。”
余思雅指了指里屋,讓她們進去,然后轉身出去,走到院子,胡桂花就進來了,身后還跟了一對年輕男女,原主的哥哥余國輝和嫂子姜美麗。
昨天妹妹婆婆下葬都沒來,今天倒是跑得挺快的。
余思雅勾了勾唇:“你們怎么來了?”
胡桂花城府不深,也沒想過跟女兒繞彎子,目光灼灼,開口就問:“思雅,聽說公社給你發了五百塊錢,是不是真的啊?”
果然,余思雅臉上的笑容淡了許多:“你們消息倒是挺靈通的。”
姜美麗看出余思雅似乎不大高興,趕緊推了一下余國輝,笑瞇瞇地說:“思雅,媽擔心你,太陽還沒下山就來非要來看你,走了半個多小時,熱得不行,咱們進屋說吧!”
余國輝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是啊,外面太陽大,進去說吧。”
余思雅瞥了一眼隔壁院子里探頭的王二妮,不想被人看了笑話,轉身:“進來吧。”
三個人跟著她進了堂屋,里面只有三只凳子,余思雅坐到自己先前的位置,余國輝看了一下,見實在沒凳子,只好讓老娘和媳婦兒坐下,他站在姜美麗后面,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問道:“思雅,你家咋成這樣了,怎么連張吃飯的桌子都沒有啊?”
“被沈老三砸了,怎么,你們沒聽說嗎?”余思雅似笑非笑地問道。
余國輝還沒開口,姜美麗搶先一步似是為余思雅打抱不平:“這沈家人真不是東西,竟然敢來砸東西,真以為咱們老余家沒人嗎?”
前幾天咋不見娘家人來給原主撐腰呢?從他們出現,余思雅就猜到了他們的目的,覺得挺沒意思的。
她撐著下巴懶洋洋地問道:“怎么,哥哥要去揍沈老三一頓,幫我出氣嗎?”
余國輝沒想到素來沒脾氣的妹子會說這種話,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說:“這,這個沈,沈三叔畢竟是長輩……”
余思雅不接話,就這么看著他,眼底全是玩味,余國輝說不下去了,一張俊臉漲得通紅。
胡桂花沒留意兄妹倆的機鋒,她惦記著錢的事,迫不及待地開了口:“思雅,公社給你的五百塊呢,你別亂放,這么多錢,要是丟了怎么辦?哎,你還小,手里沒拿過這么多錢,交給媽替你保管吧!”
第11章
“思雅,女孩子買什么房子了,遲早要嫁人的!”
“思雅,你弟弟要結婚了,女方家要新房子,把你的房子騰出來給他做新房,你一個姑娘家占那么大的房子干什么?”
“思雅,你弟弟結婚還差十幾萬的彩禮,你可得幫幫他,咱們家就他一個兒子,他要是結不了婚,咱們家就絕后了!”
“余思雅,你這個沒良心的,沒有我,能有你嗎?沒養你怎么了?我生了你啊,你這輩子就是欠我的,想跟我斷絕關系,可以,把房子過戶給你弟弟,以后我們就再也不來找你了!”
……
胡桂花的臉跟余思雅心里最厭惡的那個人重合到了一起,引得她心情暴躁,沒了跟他們周旋的耐性:“夠了,我這么大個人連錢都不會保管嗎?你們不是常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都潑出去了,你們還三天兩頭來找我做什么?”
余思雅的驟然爆發讓對面三人傻了眼,他們似乎是沒想到性子綿軟的閨女/妹妹會說出這樣的話,一個個張著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思雅,媽沒這個意思,媽只是擔心你。你一個女娃帶著兩個小孩子,手里攥著這么大筆錢,多不安生,招來賊怎么辦?你放媽那兒,你用多少拿多少,媽又沒想過貪你的錢。”胡桂花抹著眼淚,傷心地說。
余思雅相信她現在這些話是真心的,但錢真被她拿回去,哪還由得了她啊。胡桂花這人軟弱糊涂,隨便被人一哄就找不著北了。這樣的人也許沒有壞心,但比那種純粹的惡人還要讓人如鯁在喉,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