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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只見二娘非常傲嬌地伸手一指梅姬,啐道:“你這賤~人,你置辦的那些東西還不都是用我們崔家的銀子置辦的?這些東西本該就屬于崔家,如今方銘重新賣回給我們,更應該屬于崔家的,跟你有何關系?今天,你休想從這府中取走一文錢。你若想討要,自個兒去找方銘去。滾滾滾!”
二娘多惜財的一個人啊,平日里就是只進不出的主兒。現在一聽梅姬要從府中取走東西,瞬間就跟好斗的小公雞似的,張牙舞爪,大有“你要進府取物,除非踏過老娘的尸體”的架勢,不死不休,不服就干!
二娘旁邊的小初九也是咋咋呼呼道:“對,你休想進府,這府中的一切都是我們公子的。剛才也給你看了契書,方銘將家業(yè)統(tǒng)統(tǒng)賣回給了我家公子。白紙黑字上都寫著,府中一切皆歸我家公子所有。這契書上也有方銘的親筆畫押,你總不能認錯吧?還有縣衙士曹吏姚度的作保。可容不得你胡攪蠻纏。”
這一刻,為了崔氏的家產,為了崔耕的私有財產神圣而不侵犯,二娘和小初九都站在了統(tǒng)一戰(zhàn)線上。
梅姬聞言,面色僵硬之余不迭冷笑道:“是,白紙黑字是沒錯,姚士曹的作保也沒錯,可你們竟只花了一貫錢,就購回所有,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喲,瞧你這記性,”二娘揶揄道,“當初你和方銘篡占了家業(yè),可連一貫錢都沒出哩。你咋不說那也是個天大的笑話呢?”
梅姬氣急,下意識地看了身旁的宋溫一眼,隨后道:“當初可是有我義父宋戶曹作保,還能有假?”
二娘道:“真假如何,你自己心里還沒個數啊?哈哈,真是現世報啊,短短一個月不到,你的奸夫設計害你,自個兒遠走高飛,你呢,身陷那又臟又臭的大獄,遭報應了吧?這就是壞事做多了,天都要收你啊!還有姓宋的,虧心事兒做多了,你看,這縣尉一職都被俺家二郎拔了頭籌。哼,這叫啥來著……”
“二夫人,我知道,我知道!”
小初九非常配合地補了一刀:“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對極,”二娘贊了下初九,道,“行啊,咱家二郎當了兩天縣尉,你這身邊小廝都長能耐,會做學問了!”
兩人一唱一和下,梅姬氣得小臉青一道紫一道,渾身瑟瑟發(fā)抖。
而宋溫也好不到哪里去,本來是替梅姬過來撐腰的,可現在梅姬篡占的產業(yè)被方銘以一貫錢賤賣給了崔耕,他都快悔爛腸子了。要知道,這些產業(yè)也在他的覬覦之中,他是梅姬的身子也要,梅姬的財產也要的。現在好了,被方銘這孫子這么一弄,雞飛蛋打,狗屁也撈不到了。
這還不止,自己現在給梅姬掠陣,這些人居然不敬畏不說,居然還眾目睽睽下擠兌挖苦自己,這哪里還能忍?
只見他面生怒意,雙目中透著陰鶩,冷聲道:“你這牙尖嘴利的粗魯婦人,信不信老夫現在就叫人將你拿下,也嘗嘗那陰濕的地牢滋味兒?”
二娘如今腰桿子硬實的很,不屑地回了句:“你敢?”
宋溫見自己居然被一個粗魯婦人給鄙視了,更是勃然大怒:“你看我敢不敢?”
說話的當間,沖那幾名雜役班的轎夫一揮手,勒令道:“去,將這婦人拿下,好好教訓一番!”
不過話音稍稍落下,就聽身后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你動一手我看看,宋溫。你若敢動我二娘一根汗毛,爪子都給你剁下來!”
正是幾步之外,聽著嘴仗的崔耕及時出現。
宋溫猛一回頭,圓目怒睜,卻也再放不出什么狠話來,吱唔道:“你……”
一見崔耕出現,二娘這下更是放開膽子來了,道:“你這黑心的胥吏,壞事做絕,遲早要遭報應!梅姬,你這浪蹄子,還不趕緊給老娘滾?掃帚呢?”
說這話的功夫,二娘已經返身進府去找掃帚,準備要轟走這倆人。
這時,崔耕不僅不阻止,居然當著宋溫的面,沖著站門口的一干丫鬟仆役縱容道:“你們也傻站著,都欺負到自己家門口了,還能忍?都去給我找來掃帚棍棒,若有人敢硬闖私宅,竊奪私產,你們就給本公子群起而攻之。打傷了,我給治!打死了嘛——”
崔耕將目光落在宋溫和梅姬身上,一字一頓道:“我…給…賠!”
一眾下人齊聲應是,紛紛返身進府,尋找趁手的家伙什。
宋溫見此情勢下,知道他和梅姬已經占不到理兒了,再干耗下去,背不住真要吃眼前虧。
崔耕就是個混不吝的王八蛋,宋溫再一次親身體驗到了。
隨即,他沖幾名轎夫趕緊吩咐道:“快,起轎,送梅姬夫人去城南宅子!”
同時,不忘跟梅姬嘀咕道:“你且先到城南的那處宅子安頓下來,過些時日,我再替你置辦些首飾。”
梅姬知道自己眼下已經是一無所有,唯有靠著最后一點姿色來挽住宋溫這個靠山了,對他的話自然是言聽計從,不敢忤逆。
她不甘地看了眼祖宅新?lián)Q的崔府門匾,又怨毒地看了崔耕,最后恨恨地鉆進了轎子中。
轎夫大喚一聲起轎,便匆忙抬著轎子離去。
宋溫則不想在崔耕面前失了面子,故作淡定地用手彈了彈衣裳上的塵土,看著崔耕緩緩說了句:“姓崔的,來日方長,別以為當了縣尉就能穩(wěn)穩(wěn)壓我一頭!呵呵,宋某等著你如何重振我們清源縣學。忘了跟您說一聲,重振縣學之事,便是宋某親自向明府大人提請的!”
“媽了個蛋的,原來是你這老東西在背后使壞!”
崔耕這下終于明白了,提議要重振縣學的竟然不是胡澤義,而是宋溫這老東西在設計坑自己。如果這重振縣學之事不是個大坑大難題的話,陳子昂會趁機跑路去春游,將皮球踢給老子?
一氣之下,崔耕眼疾手快撿起地上一塊大石頭,“宋溫,有種別跑,看老子不捶死你狗東西!”
可宋溫見機得快,早就逃之夭夭,倉惶遁出了麗景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