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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根海連連擺手,大喊:“縣尉大人莫要看俺,俺一下午都在替大人辦事兒,知不道哩!別看他是俺叔父,估摸著這會兒,他連俺這個大侄兒都恨上了呢!”
姚度站在崔耕的身邊,望著小步輕快地宋溫漸行漸遠,目光閃爍,幽幽說了一聲:“應該是就今日中午之事,又跑到胡縣令那兒告了小狀唄。興許胡縣令又許了他什么東西,這才如此得意忘形吧?”
崔耕琢磨了一番,搖頭曬笑道:“管他呢,中午之事本官已經(jīng)給足了胡縣令面子,任他再怎么告狀也難奈我何!走吧,天色不早了,都回家吧!”
宋根海是沒心沒肺的,只要能保住捕頭的位置,崔縣尉繼續(xù)留任他,就已經(jīng)無所謂了。至于他叔父,他還是相信虎毒不食子滴,畢竟還是叔侄嘛!
姚度聽著心里一塞,是難奈你何啊,就怕這老棺材瓤子盯著我不放呢。唉,得罪了這睚眥必報的老東西,苦也!
很快,幾人出了縣衙大門,分走東西,各自回家去也。
……
……
崇文坊,宋宅。
宋溫美滋滋地回到家中后,正要進堂屋,卻發(fā)現(xiàn)自家的黃臉婆正在堂屋那兒指揮著丫鬟們干活。
“晦氣,這婆娘怎么突然回來了?不是說要在娘家呆上一陣子嗎?”
宋溫瞬間褪去剛才的滿臉喜色,厭惡地嘟囔了一句。
正準備返身離去,卻被在堂屋里的宋夫人發(fā)現(xiàn),遙遙叫道:“呀,當家的,回來了?咋在院里傻站著哩?”
話音落罷,宋夫人已經(jīng)拖著肥碩的身子,左右蹣跚地走出了堂屋,來到宋溫跟前。
宋夫人的娘家在嶺南道那邊,離泉州府這邊至少有七八天的路程。她娘家雖算不上大戶,卻也小有家資,宋溫當初沒有發(fā)跡之前,全靠著宋夫人的娘家救濟。這也導致了宋夫人一向在宋家是說一不二強勢的主兒。連家中大部分的財權(quán),都在宋夫人手中攥著。
自打宋溫跟了胡澤義當幕僚伊始,他們夫妻倆這才有了進項,幾年間便攢下了點家當,自此才斷了從妻子娘家的救濟。
這些年,家中條件好了,頓頓大魚大肉的,宋夫人的身材是一日不如一日,光她的腰身,宋溫一人都難以環(huán)抱。更別說歲月摧殘下,人也越發(fā)地蒼老起來。
所以每次宋夫人要回娘家探親,宋溫都是舉雙手贊成,不僅給她備好一車的禮物讓她回娘家時有面子,還千叮嚀萬囑咐,讓妻子在娘家一定要多住些日子。不為別的,就為不用每天對著妻子那張丑陋不堪的老臉,不用每天摟著肥碩贅肉的身子睡覺。
尤其是和梅姬歡好之后,每每想著梅姬那狐媚的臉蛋,妖嬈的身子,宋溫都有一種“只有享受這等艷福,才真正的不枉人世走一遭”的感覺。
現(xiàn)在宋夫人娘家省親突然提前回來了,宋溫又要每天過上以往“水深火熱”的日子,他怎能開心的起來?
看著妻子拖著肥碩的身姿朝自己慢慢走來,宋溫心中嘆息一聲,人都說升官發(fā)財死老婆,看來我宋溫只有雜色入流升了官后,這該死的黃臉婆才能死啊!
“當家的,咋不吱聲哩?”宋夫人靠上前來,稍稍用粗壯的胳膊推了下宋溫。
宋溫正神游天外,被宋夫人一推,矮瘦的身子猛地趔趄了一下,險些跌坐在地上。
媽的,賤婦真格兒粗魯!
宋溫心里又是厭惡地罵了一聲。
不過他臉上還是牽強地堆笑道:“夫人回來啦?回去一趟不容易,咋不在娘家多住些時日?”
宋夫人道:“想家了,就回來了唄,也擔心我不在家,當家會不會餓著,會不會想我哩!”
宋溫聽罷不由皺了下眉頭,強忍著心里的一陣反感,瞬間又將眉頭舒展開來,笑了笑。不過心里卻罵翻了天,你這肥婆,死在外頭才好,我想你個屁!
見著宋溫不說話,宋夫人想起剛才聽下人嚼舌頭時說的話,免不得一陣安慰道:“當家的,縣衙里的事兒,我也聽說一二了。縣尉一職花落別家,算了,不要太往心里去,咱們家現(xiàn)如今不愁吃喝的,不也挺好?”
本來還好好的,突然聽著妻子提起這茬兒,宋溫悶哼一聲,重重地甩下一句話:“婦道人家曉得什么?明府大人要重整縣學,到時候看不通詩文的崔耕小兒如何應付?最后還不是要眼巴巴地求著老子?”
聲音落罷,宋溫便揮袖提裾直接奔向了書房,將宋夫人獨個兒晾在了院中。
到了書房,宋溫招來一名較為心腹的下人,從書架的一個角落里翻出一點點碎銀來,交到下人手中,低聲吩咐道:“你去城東那塊兒替老夫租個宅子來,不,去城南租,那離家遠些。租個僻靜一點的宅子。”
下人一愣,有些不解地問了句:“老爺,這家里住得好好的,租宅子干甚?”
“多嘴!”
宋溫瞪著眼睛斥道:“讓你去便去,問那么多作甚?還有,千萬不能讓夫人知曉,不然我抽了你的筋!”
下人哦了一聲,臉升懼意,揣好碎銀返身出了書房。
宋溫齜牙笑了笑,瞇著雙眼舔了舔有些干巴的嘴唇,嘖嘖道:“寶貝啊寶貝,若不是今日受了崔耕小兒的委屈,縣令大人還不一定愿意出面替我從莆田縣衙要回你哩。嘿嘿,以后啊,那處宅子便是咱倆相好的私會之地!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