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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虎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把蘇大郎這個造假團伙之一給洗白白,單獨拎了出來,還給他打了個臥底好人的標簽。
到了這個時候,人證物證俱在,還被抓了現行,薛松年和梅姬再這么沒見過這種場面,也知道狡辯是一點用都沒有了。
梅姬突然想起自己的靠山來,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倉惶叫道:“這位捕頭官爺,清源縣戶曹吏宋溫是奴家的義父,還請官爺能夠看在我義父的面子上……”
“對對對,沒錯!”
不等梅姬講完,薛松年心中也燃起了希望,急急叫道:“老朽和宋溫宋戶曹交情莫逆,還望捕頭大人能夠……”
“都統統給老子閉嘴,呱噪個甚?”
徐虎直接將兩人的希望砸個稀巴碎,冷笑道:“某家乃莆田縣衙捕頭,受命于賀縣尉。宋溫不過清源縣衙戶曹吏爾,在本捕頭這兒沒什么面子可講。來呀,將這兩名主犯拿下!”
“是!”瞬間,數名彪壯衙差躍上前來,直接將薛松年和梅姬摁了下來,不一會兒,兩輛囚車便緩緩從后邊人群中推了上來。
“慢著!”
就在這時,村中傳來一記大喝,眨巴眼的功夫,彭泰領著一名身著藍白相間長袍的年輕公子快步走了出來。
那長袍公子倒是年輕,約莫二十一二歲的光景,腰間束著白祥云紋的寬腰帶,上面掛了一塊巴掌大的白潤玉佩,玉佩雖大卻雕琢精巧,一看之下便知價值不菲。
長袍公子掃了一眼在場諸人,目光在崔耕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將目光投到了徐虎的身上,嘴角噙笑道:“這位徐捕頭,可還認得本公子?”
都說先敬羅衣后敬人,徐虎看著這位公子哥的衣著打扮,先是留了心神,再聽他這么一說,立馬回憶了起來:“咦,咋那面熟哩?喲,想起來了,上回府衙的沈大人下來我們縣衙巡閱之時,您也隨行的。對!想起來了,林公子,泉州林府的林三公子!”
他就是泉州林家的林三郎?
崔耕見著徐虎的神色,暗道,不會這么巧吧?這林三郎跟徐虎還認識?
果然,只見林三郎微微一笑,道:“正是區區在下。剛才我可是在里面聽到了,你說清源戶曹吏宋溫在你這兒沒什么面子可講。那我呢?”
語氣輕喚,話中卻是盛氣凌人。
徐虎干笑兩下,道:“林三公子言重了,您的面子不就是沈大人的面子嗎?”
緊接著,徐虎別過頭去,壓低著嗓門兒沖崔耕嘀咕道:“崔少東家,這趟差事兒可不好辦了,這位林三郎的姐夫正是泉州府衙的錄事參軍沈大人!別說我這小小捕頭啊,便是我們家縣尉大人,也得賣他面子啊!”
靠!
崔耕暗罵一聲,怎么還扯出一個錄事參軍的小舅子出來?他知道這錄事參軍可是府衙實打實大佐官,除了刺史大人之位,這錄事參軍僅在長史司馬之下,掌一府六曹文簿之外,還有舉彈善惡之職。什么叫舉彈善惡,就是檢舉和彈劾州府縣衙官員的權力,屬于地方監察體系。就是說,這錄事參軍一職既有掌判六曹體系的權力,等同州府級別的縣尉,然后又有了糾舉彈劾同僚官員的權力。這泉州府的錄事參軍一職要放到后世,絕對是一個副廳級書記沒得跑,而且這個書記還綜合了政法委書記和紀委書記的權職。
有時候,就因為他的舉彈善惡之職,連在他之上的長史司馬,都要對他禮讓三分。至于刺史倒是無需給他面子,因為彈劾刺史這種級別的官員,還輪不到他,這個活兒是御史臺的監察御史們干得。
就算如此,這林三郎的姐夫在崔耕看來,也是大牛啊!
現在聽著徐虎這么說,崔耕能感覺得出來,他想要打退堂鼓了。哪怕這事兒最后莆田縣尉賀旭追究他,他也有理由講的過去,人家是錄事參軍大人的小舅子,別說他小小捕頭,縱是賀縣尉也得照樣給面子嘛。
奶奶的!
崔耕暗惱一聲晦氣,千算萬算,就是沒有摸清這林三郎居然還有個當錄事參軍的姐夫!現在徐虎要認慫,他自然也沒辦法繼續下去了。
不過好在讓清源縣那幫子老東家老掌柜們認清了薛松年等人的真面目,以后他們要想再做買賣,可能就沒那么順暢了。至于其他的,狗日的,看來又要便宜薛松年梅姬這幫子人了!
就在他準備跟徐虎說放棄之時,突然,又從后面涌來一群衙差,亂哄哄地沖進了村口現場。
領頭之人,崔耕貌似好像認識……
這時,那領頭捕快也是猛地一拔唐刀,高呼:“弟兄們,將薛松年這伙子造假酒的賊子統統抓起來!”
緊接著,又是幾名捕快沖了上去,再次將薛松年和梅姬摁倒在地。
倒霉催的薛松年可憐巴巴的被摁倒在地上,扭頭望著林三郎。
林三郎見狀,皺著眉頭暗罵一聲,媽的,怎么又來一撥衙差?真拿本公子是泥塑的,沒半分火氣?
當即,他高喝一聲:“府衙錄事參軍沈大人乃我姐夫,誰敢在本公子面前拿人?”
“老子敢!”
那領頭捕快虛空揮舞了一下唐刀,喝道:“哼,本捕頭一早就接到匿名信,說是有人冒充府衙大人的親屬在這兒制造假酒,呔,原來是你這廝挑的頭!來呀,連這白面后生也一塊拿了,統統抓回縣衙領賞去!”
“你敢?”林三郎聽罷,目眥欲裂。
“在俺們這清源地界兒上,就沒有本捕頭不敢干的事兒!招搖撞騙的小白臉,你且記住了,爺爺乃清源縣衙第一捕頭——宋根海!”
“來,弟兄們,這種場面怎么能沒有酒?來,給本捕頭開上一壇子好酒來!”
……
眼前此景,讓所有人跌破了眼睛,連崔耕都暗里樂呼:“怎么是宋根海這個奇葩?咦,這下面的戲還真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