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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里還有爹他老人家啊?”
蘇繡繡看著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弟弟,恨聲道:“上次城南賭坊之事,爹已經(jīng)被你氣得臥病在床。這回你又跟那些人搭伙干起此等腌臢齷齪事來。大郎啊大郎,蘇家是短了你吃還是短了你喝?你怎么就這般不思長進(jìn),放著咱家好好的米糧營生你不做,非要干那些個歪門邪道之事?難道你真想氣死爹不成?”
蘇繡繡越說越是止不住地眼淚奪眶而出,幾步走到蘇禮跟前,高高舉起右手作勢就要打下去,大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痛心疾首之勢。
眼見著蘇繡繡這手舉到一半后,愣是停了下來,遲遲沒有打下去。崔耕看得出來,罵歸罵,真的讓蘇繡繡動真格打蘇大郎,八成是舍不得。
不過蘇禮居然不躲不閃,真的就站在原地準(zhǔn)備任憑姐姐打罵。
這蘇禮倒是有些出乎崔耕的意料,沒想到敢勾搭薛松年梅姬他們暗中造假酒的蘇大郎,居然會害怕他的姐姐。
這時,二娘湊到崔耕耳邊,低聲說道:“二郎有所不知,蘇家夫人在他們姐弟小的時候便去世了,蘇家老爺那時候又整日忙于米鋪的生意,對他們姐弟疏于照顧。自打記事起,就一直是繡繡照顧著她弟弟,所以姐弟二人感情甚篤。繡繡今年二十有三,蘇禮才十七歲。雖差了六歲,但在蘇大郎眼中,這個姐姐就跟娘親一般無二。在蘇家,他爹的話他不一定會聽,但他姐姐的話絕對是言聽計從。嘿嘿,二郎你可能不知道,當(dāng)初繡繡嫁進(jìn)咱們崔家時,這蘇大郎可是大老遠(yuǎn)帶著一眾家仆跑來咱們崔家,還動手打了你兄長。說是你兄長搶了他的姐姐……呵呵~我記得你兄長因為挨了小舅子一頓痛打,當(dāng)晚還鬧不成洞房哩……”
說到這兒,二娘忍不住地掩嘴偷樂起來。
擦,還有這檔子事兒?
崔耕聽罷,不禁對自己的倒霉哥哥攤上這種小舅子表示同情,同時對蘇禮有了一個更深的認(rèn)識,這小子就是典型的混世魔王胚子啊!
這時,他趕緊上前故作著急地將蘇禮拉到一邊,沖蘇繡繡勸道:“嫂嫂切莫生氣,估摸著蘇禮兄弟也是受人蠱惑,才一時頭腦發(fā)熱干了這檔子事。我看他本性還是純良至孝的嘛。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坐下來聊呢?”
蘇繡繡見著崔耕上前勸和,臉色稍緩下來,因為崔耕正好給了她一個臺階下。講真,她從小將弟弟帶大,還真沒動手打過一回,了不起訓(xùn)斥兩句。對于自幼便失去娘親的弟弟,蘇繡繡有著一股天生的母性,見不得弟弟吃苦,更見不得弟弟受委屈。哪怕是自己和崔家大郎崔皓成親那回,弟弟將崔皓痛打一番,蘇繡繡也只是臭罵了蘇禮而已。可見蘇繡繡對蘇禮的護(hù)犢子之深。
可誰知這時蘇禮突然一把將崔耕猛地推搡開來,罵道:“崔二郎,你少在這兒假惺惺扮好人。誰跟你是一家人?少跟本少爺套近乎!”
哎喲我去!
崔耕身子微微一趔趄,險些被這小子推倒在地,心里暗罵,媽的,你小子屬狗的吧,逮誰就咬?老子幫你說和,你反倒罵起老子來了?
蘇繡繡本想見好就收,可誰知自己的弟弟這時候犯起渾來,頓時尷尬不已,嬌斥一聲:“大郎,你放肆!”
“是!我就是跟薛松年彭泰他們合伙造假酒了,怎么著?”
蘇禮赤紅著雙眼狠狠地瞪了一眼崔耕之后,沖蘇繡繡嚷道:“現(xiàn)如今他們崔家的木蘭春酒名頭這么響,我們不過是借著東風(fēng)掙點銀子罷了。再說了,仿他們木蘭春造的酒,成本低廉,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憑甚不干?姐姐,爹從小就教我,商不逐利,一切皆休!難道讓我看著大把大把銀子擺在前面,不去想著法兒掙,反而在一邊看人遍地?fù)煦y子嗎?別忘了,我也是個買賣人!”
“你……”蘇繡繡聽著蘇禮竟然堂而皇之的說出這番話來,氣得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了。
這時,二娘聽完蘇大郎的這番說詞,已經(jīng)氣得張牙舞爪,大聲罵道:“好你個蘇大郎,居然厚顏無恥說出這種話來,老娘問你,你還有點臉嗎?說到底,咱們崔蘇兩家,可是地地道道的姻親啊!”
蘇禮瞥了一眼氣急敗壞的二娘,冷笑著反問一句:“你見過哪個買賣人會把臉面擺在利字之前?要怪就怪你們家的木蘭春酒太招搖太出風(fēng)頭,自然遭人惦記啦!至于姻親,呵呵,你算是說到點子上了。不是因為蘇崔兩家是姻親,我蘇大郎還真不攤這趟渾水!”
“啥意思?”二娘被他最后一句話說懵了,難不成這結(jié)親還結(jié)出仇來了?
“什么意思?”蘇大郎冷笑道,“若不是崔家和我們蘇家結(jié)了親,若不是你們崔家那個短命鬼娶了我姐姐,她能年紀(jì)輕輕就守了寡?哼,這次本少爺不僅要踩著你們崔家掙銀子,還要替我姐姐狠狠出這口惡氣!”
二娘:“啊?”
崔耕:“……”
啪!
一聲嘎巴脆響。
蘇繡繡怒極抬手,狠狠扇了蘇禮一大耳光!
只見她眼眶奪淚,臉色煞白地看著蘇大郎,哆嗦地顫抖著雙唇,恨叱道:“誰要你管我的事?崔蘇兩戶結(jié)親,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你一小輩在此信口雌黃?再說我嫁給大郎并不后悔。我家大郎英年早逝,不怪崔家任何人,要怪只怪我蘇繡繡福薄。姐姐何曾要你幫我出氣?大郎,你…你糊涂啊!”
“你打我?你居然為了一個外人,動手打我?”
蘇禮此時渾然聽不進(jìn)蘇繡繡的話,捂著腮幫子不可置信地看著蘇繡繡,仿佛莫大委屈般地大聲叫道:“從小到大,你從未動手打過我一次。哪怕我十三歲那年,險些燒了咱家米鋪的糧倉,你都沒舍得動手打過我。今天,你竟然為了一個外姓人,動手打我?”
這時,蘇繡繡也從一時氣急中緩過神來,有些心疼地看著蘇禮,看著那略微泛紅的臉頰,一時語噎……
“打得好!”
突然,從前堂的屏風(fēng)后邊傳來一記略帶疲態(tài)的聲音,緩緩地,一名面色蠟黃的老者在兩名丫鬟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爹,你怎么出來了?”蘇繡繡緊忙迎上前去。
“我再不出來,這小畜生就要上天了!”老者正是蘇繡繡蘇禮之父,蘇家老爺蘇有田。
“喲,親家,你可算來了,你可好好管管你們家大公子吧!”
二娘一見蘇有田出來,立馬打起了小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