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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言少敘，這一日楊水生就留在常家府內(nèi)，他讓常五帶著，在整個常家走了一圈，最后更是在五姨太所住的院子里勘察起來，湖邊、花樹、亭閣，包括五姨太的屋子內(nèi)，每個角落都看的非常仔細。

很快到了夜里，楊水生也不去休息，就在湖邊的亭子里坐下，雙手抄在袖子里，微微閉目養(yǎng)神，也不知他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常五已經(jīng)跟他轉(zhuǎn)了一整天，此時也站在旁邊，卻是心神不寧，一雙眼睛不時的打量四周，一臉的緊張神情。

楊水生看他這個樣子，好奇道：“常五哥，你這是干什么，怎么一副很緊張的樣子？”

常五苦笑道：“楊先生可別這么稱呼，叫我常五就行。說真的，今天一整天，你都在宅子里到處轉(zhuǎn)，也不給五姨太看病，也不給配藥方，你這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楊水生一笑：“這個嘛，醫(yī)者望聞問切，我這個自然就是望了。”

“可是望你也要望病人啊，你望這宅子干啥？”

“這你就不知道了，若是尋常病癥，單看病人就能確診，可這病滿城醫(yī)生都沒辦法，自然就要出奇招，另尋途徑。而且這個望字，絕非只望病人，一名合格的醫(yī)者，還要望天時，望地理，望四時，望人，望物，望事，望所有他人望不到的東西。”

常五聽的發(fā)愣，說道：“既然這樣，那楊先生望了這一整天，可望出些什么來？”

“這個嘛，實不相瞞，還要繼續(xù)望。”

“呵呵，楊先生，我也不瞞你說，我們這些下人，今天也望了你一天，有句不該說的話，你今天晚上不該留下。”

“哦，這是為何？”

“你可知道，這個院子過去的事么？”

“這是你們常家的宅子，我怎么會知道。”

常五忽然壓低了聲音，在楊水生耳邊說：“我這可完全是為了你好，我跟你說，你可別說是我告訴你的。”

楊水生點了點頭，常五道：“這件事，常家的人私下里都知道，可從來沒人敢說……”

他停頓了下，又往周圍看了看，這才小心翼翼地說：“這院子里，過去曾有一個鬼臉夫人的傳說……”

楊水生微微動容，道：“鬼臉夫人，那是怎么回事？”

常五嘆了口氣，道：“想必楊先生也看出來了，這院子里景致頗好，卻不知怎么，總是透著一股子荒涼，大家都說，這院子里鬧鬼……”

常五說著，忽然一陣夜風掠過，他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就對楊水生講出一個流傳在常家老宅幾十年的一個故事……

那是在同治年間，常家當時的老爺有一個寵幸的小妾，也叫做芍藥。

這個芍藥本是戲子出身，不但貌美如花，且渾身柔若無骨，長發(fā)及腰，極得常老爺歡心。

然而后來有一天，這個小妾好端端的卻在一個夜晚突然投湖自盡，被打撈上來之后已經(jīng)是氣絕身亡，而且死狀極為可怖，頭大如斗，面色深藍，一對眼珠凸出眼窩，狀似惡鬼一般。

常老爺自然心痛不已，但查來查去也沒有調(diào)查出小妾的真正死因，于是只好為其料理了后事。

然而就在小妾死后的頭七之日，怪事又發(fā)，院子里的湖水中忽然出現(xiàn)了一縷縷像頭發(fā)一樣的東西，漂浮在水面上。

常家上下人心惶惶，都說小妾之死有冤，這是冤魂前來索命尋仇了。

常老爺也十分害怕，甚至請了和尚道士來做法驅(qū)邪，后來也不知是不是驅(qū)邪有效，那些頭發(fā)又漸漸的消失了。

按理說這件事從此就告一段落，可打那之后，只要住在這個院子里的人，無一例外，身體都會慢慢的衰弱，而且院子周圍，包括那小湖的附近一帶，也是漸漸蕭條衰落，但只有那芍藥花，卻開得比往日更加艷美。

大家都說，這是當日冤死的小妾，始終心有不甘，徘徊在小院之中。

又過了十多年之后，常家的大夫人一日里忽然發(fā)狂，跑到湖邊對著湖水一個勁的磕頭，說自己就是害死小妾的兇手，她因為嫉妒，暗中在小妾的飲食中下毒，害的小妾容貌被毀，才會投湖自盡。

眾人大驚，卻怎么也攔不住這位大夫人，眼睜睜的看著她撞破了頭，血流滿地，臉色烏青的死在了湖邊。

那一日，剛好是小妾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