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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上的血跡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恩,他們先是拳打腳踢,接著拽著他的頭,從床頭拽到床尾,知道他只是頭部有痛感,提著頭狠狠的往墻上撞,想讓他知道什么叫疼。撞了整整三十一次!我記得清清楚楚,頭上的血順著臉流到了床上,那個畫面,我忘不了。”
“所以你奮力反抗,接著你也被打死了。”
人未至,聲先到。
沒錯,不是小月那個小浪蹄子還能是誰?
我回頭一看,金諾和小月正站在我后側的廁所門口,金諾睡眼朦朧的喊了聲小哥,我還沒來得及答應,小月便接著說:“你死就死了,卻舍不得李珠這個可憐的人兒,留在那個房間里等著李珠回來,附在她的身上?還是想讓她倆一起死?”
小月這話犀利。
我聽的直點頭,嘔,原來是這么個情況。
他奶奶的,我還是太年輕,人家說啥就信啥。
“不,不是的,我害怕再也見不到她,我要等她回來,我要告訴她事情的全部過程,我要和她一起報仇,我要讓那些人不得好死。”
“李珠”絕望中帶著些許的憤怒,那種聲音我至今難忘,對于我這種正常人來說,經常會把這種聲音帶入夢中,使得我本是春夢的香甜變得恐怖異常。
我趕快問:“李珠的丈夫是那時候死的嗎?”
“不是。”
“那怎么回事?”
“李珠”深呼吸了一口,盡量平復胸中的怨氣,撇了一眼小月,接著回答我:“對于一個正常人來說,也許被這么毆打不會怎么樣,但是對于一個癱瘓在床的病人來說,那是致命的!致命的你知道不知道?還沒等李珠回來,他已經暈厥了,多臟腑衰竭,其實就是等死。”
第九十六章鞋里的沙
接下來的事,我也不用多問就能想象到,李珠下班回來看到“家”里的悲慘事,精神徹底崩潰,以瘦弱的身體拖著丈夫出門,到了最近的醫院搶救,無論搶救回來與否,結果都是死亡。
很多事,不能原諒,卻無法阻擋。
當你發現了,想阻止的時候已經晚了。
“李珠是怎么死的?”為什么李珠也會去世?
小月腳步輕挪,閃身到了我的身邊,金諾也蹦噠著跑過來牽我的手,我揉了揉金諾剛睡醒的雞窩頭。
“呵,是你吧?”小月饒有所指的說。
“不是我,怎么會是我?她對我這么好,我怎么可能以德報怨?”
“不是你?那她怎么死的?你口口聲聲說和她一起報仇,現在就剩下你自己了,什么心情?”
她倆針尖對麥芒,我一看要談崩,趕緊插嘴:“你想怎么報仇?”
“李珠”咬了咬牙,緩慢的從地上站起來,搖了搖頭沒說話。
“趁早斷了這心思,我在,你跑不了。”小月眉毛一立,手指輕饒長發,似是溫柔,實則暗藏殺機。
我倒不是怕她倆打起來,我是怕又白跑一趟,什么也沒解決,我可是正常的人,和她們熬不起,我趕緊打岔:“哎哎,都停一下哈,咱們不是聊聊么,你還不信我啊?這孩子也是順心白事店的人,這個美女她也是。你不用防備我們。”
“我說了,你們能給我報仇嗎?”
“他們也許不行,我可以試試。”小月還是那副潘金蓮的嘴臉。
“快說吧大姐,再墨跡一會天都他么亮了。”我是真不愿意熬夜,現在困的腦袋里一片漿糊,剛剛醞釀好的情緒都被墨跡沒了。
“她先是去醫院搶救丈夫,可住不起重癥監護室,只能出院在家里等死。又跑到包工頭那,被連打帶罵的趕了出來,全身上下都沒有好地方了,青一塊紫一塊的。那天回來,她買了很多燒紙,和丈夫說是給他倆準備的。唉,她是生生哭死的,或者說是急火攻心,郁郁而終。那天晚上她一言不發,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就走了。”此時應該稱呼這個“李珠”為死貓了,它眼神中掩飾不住的悲傷和懊悔,可嘴里卻很平淡的訴說,像是無關緊要,又像是悲痛難熬。
聽了死貓的話,我很難想象一個人能窩囊死,它所說的這些表明,李珠就是窩囊死的,走投無路了感嘆自己的命苦,很多事情,不能去看的太過清晰,那樣人的內心會接受不了的,這世界本就是有光明和黑暗的。
光明之下生活固然欣喜,可當黑暗面找到你,你也會黯然神傷,甚至無可奈何。
“太他么的慘了,哎,可這也不是你在醫院的理由啊?”
“他們見死不救,蛇毒心腸,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們也嘗嘗失去希望的滋味兒。還有那些患者,只知道嘲笑,更可惡,每每收紙殼,都是表面偽善,背地里沒少說些骯臟的話。人,沒什么可信度。”
帶著有色眼鏡看人,說人,的確可惡。
臭老娘們碎嘴子,有時候比真正的打你一巴掌還可惡,精神上的摧殘更加厲害。
讓人崩潰的不是遠方的山,而是鞋子里的沙。
說的或許就是這個道理。
“這些患者也沒咋的李珠一家,你這,你在這嚇唬人,這玩意也沒啥意思啊,你咋不去包工頭那家嚇唬他?”偽善這很正常,偽善最起碼還帶著善,相比于那個包工頭,我他么的拿開水燙他腦袋我都不解恨。
“他家里供著神像,我進不去。”
擦,也是個慫貨。
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我轉頭問小月:“這貓咋整?”
小月沒說話,伸手指隔空點了下黑貓的眉心處,黑貓突然雙眼失去了光澤,就像白內障病人眼鏡上圖了層白色的膜,渾渾噩噩的茫然望著四周。
這小月到底是何方妖孽?
他么的,若不是早知道她是靈體,我都覺得她是個神仙,雖然是個不正經的,額,但是這也太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