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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游戲結束,系統會根據你們的貢獻積累分值,這決定了你們接下來的游戲體驗。
開動你們的腦筋吧。這是一場絕對公平的游戲。
試玩關卡體驗時間為一小時。
那么
祝游戲愉快。
咻的一聲。
蘑菇迅速向中心縮成了一道平平的光線,消失無蹤。
嘩啦啦。
隨著蘑菇的消失,銀質的手環掉了一地,和慶祝它閃亮登場的氣球一樣,滿地滾動蹦跳。
車內一時無言。
在窗外雪白的天光照射下,封閉的大巴內,坐著八個人,三只鬼。
明明是白天,每個人卻如浸寒潭。
最先打破沉默的,還是整個車廂里最先采取了行動的男人。
他走到前排,附身撿起一個手環。
大家各自領走了自己的手環,卻不敢戴,互相觀察著對方。
直到那個銀發蝎子辮把手環試探地套上了手腕。
在撿起手環時,有人懷著僥幸心理,去查看了一眼駕駛座。
意料之中,唯一可能確證車上原有乘客的司機早已消失無蹤。
他們在一輛沒有司機的大巴上,以八十公里的速度,向著未知之地飛奔。
這個發現,無疑加重了車內氣氛的凝滯。
別耽誤時間了。
因為第一個開口、第一個嘗試走向司機,男人被數道目光盯緊了。
無形中覺得自己肩負起了某種責任的他干咳了一聲,說:要不先自我介紹?
他率先開口:我叫趙光祿,今年三十七,章華小區一期的。我在一家建筑公司工作呃離異三年了
作為第一個自我介紹的人,他也不知道還應該說些什么了,只好干巴巴地補充:我是第二個上車的。司機說我是二號。
李銀航忙舉手:我是三號!也是章華的!
她還記得司機大叔拍在她肩膀上的溫熱觸感,以及那個親切的三號啊。
沒想到,趙光祿卻搔搔頭皮,說:我怎么沒看見你啊。
李銀航心頭猛然一空,冷汗噌的一下落了下來。
大巴的客座還是太高了,太容易擋住人的視線。
況且,自己上車的時候,他還在用衣服捂著臉睡覺。
她忙道:我叫李銀航,24歲,是X大金融系畢業的,在光明銀行的松州街支行上班,是接線客服。
眾人:
李銀航,在銀行工作。
沒有比這更像現編的名字了。
李銀航:
雖然她從小就不怎么喜歡自己的名字,每次考學班級自我介紹的時候都免不了一頓嘲笑,但她沒有任何一次像這次一樣想以頭搶地以證清白。
她竭力尋找其他的證據:光明銀行在章華小區二期有一棟職工宿舍樓,您知道的吧?
是嗎。這個我真不知道。趙光祿略帶歉意地搖搖頭,強調道,我上車就睡著了。
他還沒意識到,自己的話在一些六神無主的新玩家耳朵里,意味著什么。
至少到目前為止,作為第一個主動出擊的人,他說出的話、做出的評價最有分量。
許多人看向李銀航的眼神都變了。
李銀航心里火焚似的焦急,但她在客服工作里鍛煉出的,就是臨危不會輕易失控的語言組織能力。
不然會被打差評。
她說:我上來之后,和一些人說過話,你們還記得嗎。
她對此并不抱太大希望。
她的確和車里的其他人搭過話。
但是為了照顧到睡著的人,她的聲音放得很小。
況且,那些人都已經下車了。
現在剩下的,都是一些坐在她前面的、她全然沒有印象的生面孔。
果然,并沒有人為她作證。
在一片叫人頭皮發麻的寂靜中,李銀航搜腸刮肚地列舉著自己早就在車上的證據:大巴路過了大龍家的酸菜魚店,31美食街,對了,最后經過了跨江大橋
她越說、越得不到回應、越覺得害怕、越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她也許是唯一一個在大巴穿過隧道的那一刻、就察覺到車內人多了的人。
其他人是不是會認為,鬼早就上車了呢。
她現在說的這些,大家能相信嗎。
好了。
一個聲音打斷了嗓音已經開始發抖的李銀航。
那被當作美女的銀發蝎子辮的美人站起身來,望了她一眼,淡灰色的眼睛里含著溫柔的鼓勵。
他說:從我上車起,她一直在我身后坐著。
李銀航如聞天籟,周身的大汗驟然落下。
大家也不由得齊齊松了一口氣。
雖然急于抓出鬼,但出于避害的心理,大家又不想這么快就和鬼對上話。
還有人抱怨了一句:怎么不早說。
如規則所說,我們有組隊的需要。我不想先入為主地站隊。他說,畢竟我替她說話,在旁人眼里,我和她就是一隊的了,所以我剛才想再觀望一下。
他娓娓道來,態度很是謙和,是那種叫人如沐春風的口吻和神態。
我叫江舫。他介紹道,二十五歲,父親是烏克蘭人。我應該算是中烏偉大友誼的見證吧。
李銀航總算看清了他的臉。
的確是混血兒。
他的五官,尤其是鼻子和眼睛都帶有俄式的美感,但是下半張臉卻有著迷人的東方特色,嘴唇紅而薄。
如果不是情境特殊,沒有人不會對他母親的美麗浮想聯翩。
他繼續道:前不久回國,是因為我母親去世后,我想來看看她長大的城市。我租住在東華公寓。
前排那個用尖叫把南舟一舉吵醒的姑娘小聲提出質疑:我就是東華公寓的。我上車的時候怎么沒見到你。
我是從后門上來的,而且住在外籍區。江舫伸手一指在車輛中后部的另外一扇車門,并問李銀航,你看到我了嗎?
盡管根本沒印象江舫是什么時候坐到他前面的,但李銀航知道,如果不順著他的話說,她就依舊是眾矢之的。
為了從窘境里解脫出來,她含糊地點了點頭。
趙光祿還挺警醒的:你是幾號?
江舫態度坦然地反問:我們應該有號碼嗎。
趙光祿:什么意思?
他看向那個同樣是在東華小區上車的姑娘。
那姑娘果然搖了搖頭,表示沒有。
趙光祿想了一想,也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他在昏睡中,也感覺到有人頻繁走動、上車下車。
要知道,東華公寓離跨江大橋很近,在這之前,如果車里上上下下的人太多的話,司機很有可能為了避免統計的麻煩,放棄告知每個人自己的上車順序,轉而自行記錄車上現有的人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