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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致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沉了下來, 顧淼瞬間感覺周圍的氣溫變得有些冷,老大的眼神變得有點可怕,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就有種好像好心辦壞事的感覺,最終, 沈致什么也沒說, 讓他出去。
但經過這件事后,沈致發現小淺比起同齡的女孩來說,在男女關系的認知方面要遲緩很多。
也許和她的成長經歷有關, 很小的時候她媽媽便不在她身邊了, 她被接來沈家后, 雖然沈家人沒有少她吃穿,但除了物質上的滿足,沈家長輩各自忙碌,并不會花太多心思在她身上陪伴她成長。
加上家里同輩的都是男孩, 她又整天混在武館那幫男人之間, 沒有女性長輩引導她如何去認識男女關系, 久而久之她在這方面就比較遲鈍,腦子里面除了繁瑣的數理化公式就是喊打喊殺的玩意。
這就導致沈致每次吻她的時候,她不會有什么回應,雖然她也并不會拒絕。
只是這樣想來,沈致難免覺得自己有些欺負小女孩的意思, 搞得當天晚上他都沒好意思碰她。
好在第二天就是周六了,謝錢淺起了個大早興高采烈地出去買床了,沈致對于她買床沒有什么意見,告訴她喜歡就好。
他覺得小女生吧,怎么也應該喜歡個歐式風或者田園之類的,雖然跟一間堂的裝修風格有些格格不入,但反正放在她房間,一般也不會有人進去。
誰能想到謝錢淺買了個焊死的大鐵床回來,據她自己說這床看著比較結實,讓她睡得安心,雖然沈致和顧淼都不知道她到底是跑到哪里去淘的這個床,但看樣子她反正挺滿意的。
工人抬床進門的時候,卡在了偏廳門口,為了把床順利抬進去,謝錢淺把門框都卸了,所以當天晚上他們就是在一片類似施工現場的環境中吃的晚飯。
之前沈致對顧淼說過,只要錢多不把房子拆了,隨她折騰,沒想到有一天錢多真把房子拆了,更神奇的是,老大讓她這些活別自己干,傷了手。
傷了手?顧淼就搞不懂了這時候是傷手的問題嗎?你家都快沒了!
當然謝錢淺除了在選床方面的眼光獨特了那么一點外,其他時候也會偶爾買些符合她這個年紀的東西,比如什么小兔子抱枕,櫻花粉的加濕器,還有藍色五角形的奇特臺燈等等。
所以等顧磊大病初愈回來后,一進門就感覺沈致住的地方變得不一樣了,原來黑白灰的色調突然就豐富多彩起來,幾乎什么顏色都能找到,而且謝錢淺盡會買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主要表現在那東西放在某處,你不碰它的前提下,壓根就不知道它是干啥的。
如果誰好奇多問了一句,她便會獻寶似的七搗鼓八搗鼓給你變出一個手電筒,或者打火機,甚至一支筆,總之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沈致是個喜歡整潔的人,可唯獨對于謝錢淺買回來的這些小玩意,顧淼從沒見他說過什么,甚至在錢多很興奮地向他展示一樣腦洞物件時,他還會很配合地擺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這就導致本來古樸典雅的一間堂里多了些十分違和的東西。
好在一間堂平時并不會有什么外來的客人,沈致只要覺得能看下去,顧淼和顧磊忍忍也就過去了。
顧磊回來后,謝錢淺問他可不可以調出上次在海市那個寺廟附近的監控,她之前在飛機上聽顧磊說過,在逮捕封子之前監控里還出現過一個可疑人,只不過后來隨著封子的落網那個人被排除嫌疑了。
顧磊說這要去聯系曹警官讓他幫忙弄了,謝錢淺讓他想辦法聯系一下。
幾天后顧磊從曹警官那弄來了那段監控視頻,謝錢淺和他圍在門廊上查看,這是謝錢淺第一次看到那時的監控,她拿著顧磊的手機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從那個人出現到槍聲后那人走出監控,幾分鐘的視頻她來回看了五遍。
然后暫停了畫面遞給顧磊問道:“你當時就沒有發現什么異樣的地方嗎?”
顧磊面色嚴肅地跟她討論著:“沒有,這人看上去挺正常的。”
謝錢淺緊接著就說道:“從他出現起就在低頭看手機,監控一直拍不到他的臉對吧?”
“那也很正常啊,現在很多人走路都低頭看手機?!?
“不正常,你說如果是你走在這樣幾條沒人的巷子里,也沒有自行車什么的,你又在低頭看手機,這幾條巷子本來就窄,你會不會走在巷子中間?”
這是人的一種本能反應和日常習慣,和走在大馬路上并不同,顧磊低頭思索了片刻,聽見錢多接著說:“但是你看這個人,無論他拐到哪條巷子一直是貼著左邊走的,就算按照習慣來說應該也是貼著右邊走不是嗎?
你再看他拐到東面那個巷子的時候,巷口堆了一個紙箱,兩百米后他的正前方還出現了個消防栓,通常我們的注意力如果放在手機上,余光會有個視線范圍,除非障礙物已經到了眼前反應快的人才有可能避開,但視頻中的這個人都是提前繞開的,他在一路低著頭玩手機的情況下還能非常順利地避過障礙物,說明他的注意力并不一定在手機上。
同時他的每一次轉向,頭部都有細微的角度變化,你用肉眼很難分辨,可是假設我把每臺監控設備的角度和他頭轉向的角度畫直線進行計算的話,你就會發現他頭部轉向的角度都經過精細的測算,也就是這個人非常清楚這幾條巷子的監控設備安裝在哪里?!?
顧磊突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猛然抬頭望著她:“你的意思就是…”
“你們抓錯人了!我指的是這個人的危險系數比封子高多了?!?
說實話,如果不是謝錢淺的分析,單從監控來看,這個人看不出任何不尋常的地方,就像一個普通人低頭看手機逛大街的模樣。
可謝錢淺再次將視頻回放對顧磊說:“你什么都別看,就盯著那個人的走路姿勢,能不能發現出什么不一樣的地方?”
謝錢淺說完后便去開貓罐頭喂根號三了,而顧磊龐大的塊頭就坐在門廊上,反復回放著那個視頻,當看到第八遍的時候,他突然站起身跑進屋子對錢多喊道:“這人左腿好像沒有右腿有力。”
根號三一個罐頭下肚還沒飽的樣子,謝錢淺此時又撕了一個貓條,邊喂它邊轉頭問顧磊:“那天跟你過招的人左腿怎么樣?”
顧磊整個人就這樣定在沙發邊上,仿若石化一樣,腦中不停過著那晚的細節,幾分鐘后突然給他捕捉到一個可疑的地方,他駭然地說:“我有一招攻擊他下盤時,他下意識會縮左腿?!?
剛說完,顧磊瞬時間臉色煞白,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錯過了一個絕佳的機會,這個人已經不是一次蟄伏在他們身邊了,他在暗,他們在明,對方的所有信息他們都沒有掌握,這是件很危險的事。
卻突然聽見錢多很平靜地說道:“只要我在這里一天,他就不敢再來。”
顧磊被她這副自信的模樣給震到了,但是謝錢淺并沒有解釋太多。
從李艾青的事情上她學會了當面對質有時候并不一定是件好事,反而容易打草驚蛇,她不可能單憑沈毅掌心處的幾個繭就質問他為什么要害沈致,他不會承認,但她也相信只要她待在一間堂一天,沈毅就絕對不敢再硬闖,他們太熟悉彼此的招式,他不會在她面前暴露自己,所以上次才會等到她離開再動手,但她不會再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
沈致從樓上下來后,謝錢淺就沒有再跟顧磊說起這個話題,沈致盯顧磊看了眼,顧磊也愣愣地看著沈致,出聲問道:“老大你看我干嘛?有事?”
沈致伸出食指往門的方向指了指,顧磊還莫名其妙地回頭看了眼:“讓我關門啊?”
他走到門邊,沈致對他說:“讓你出去?!?
“……”顧磊弱小無助可憐地走了出去再帶上了門。
他走后沈致來到謝錢淺身后,從后面抱住她,他最近已經很克制了,可他突然的克制反而讓謝錢淺有些奇怪,有一次他只是坐著盯著她看,謝錢淺還主動問他:“你要不要抱抱我?”
這種要求怎么拒絕?所以沈致和她最近也只停留在擁抱的層面,沒有再逾越一步。
此時沈致從她身后擁著她,謝錢淺的后背靠在他的胸口逗著貓,他的呼吸落在她頭頂,卻突然聽見她說:“你這里有點陰森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