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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 32
沈致說完一句“晚安”就當兩人之間什么也沒發生過, 他又開始低頭翻閱那些散開的資料,眼鏡后面的眉峰輕輕擰著,他向來是那副閑淡清雅的模樣, 就是平時晚上開越洋會議,偶爾謝錢淺從他旁邊路過, 他也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很少見他神色凝重的樣子, 加上今天從下飛機起的陣仗,總給謝錢淺一種不大好的感覺。
于是她出聲問道:“明天,很重要嗎?”
沈致聞言, 手指將一頁紙張翻了過去, 會議室里響起突兀地“唰”得一聲,他略微抬眸,鏡片折射出的反光帶著些難以琢磨的味道。
對她開了口:“你下午說我拿這么多資金投入慈善腦子壞了, 嚴格意義上來講, 我這也并不算做慈善, 只不過外人看著像那么回事,人要懂得進退方可大吉。”
“什么意思?”
沈致干脆丟下手中的材料,靠在椅背上拿掉眼鏡揉了揉眉心,謝錢淺很少看見他拿掉眼鏡的樣子, 一時間還有些不習慣, 他的五官很立體, 摘掉眼鏡后高挺的鼻梁到薄薄的唇,線條流暢,反而顯得更加清俊。
他的聲音像懸浮在空氣中的顆粒,磁沉中透著絲疲憊:“與其讓那些人動用這些資金去干利滾利的勾當,不如造福社會了, 還能替沈家換來個好名聲,上面從這方面考慮也會暫緩對沈家的動作。”
謝錢淺似乎漸漸領悟到了什么,她還奇怪沈致最近怎么如此清閑,連大門都不出,原來他有自己的打算,說不定他早已和上面談好了條件。
這樣一來,便正如沈三爺所說,必定會動到很多人的蛋糕,所以他近來才會盡量減少外出。
如此,明天的簽約儀式豈不是危機四伏?謝錢淺的神情也突然凝重起來。
她出聲問道:“簽約什么時候?”
沈致頓了片刻才說道:“明天下午兩點。”
謝錢淺忽然就打起了精神,沈致看了她一眼,交待道:“記住我的命令。”
謝錢淺抿了抿唇對他說:“晚安。”
……
第二天一早謝錢淺并沒有跟沈致他們同行,她比他們早一個小時就離開了,自己悠哉悠哉地跑到酒店早餐區用了一頓豐盛的早點,然后打車事先前往活動現場。
由于前一天顧淼給了她一張邀請函,所以到了地方她很順利地就進入了。
沈致的出現不出所料造成了不小的轟動,他回國本就沒幾個月,突然大刀闊斧地全力投入慈善事業,在外人看來本來就是件不大能理解的事。
從他出現,到參加項目發布會整個過程,周圍的人一直有秩序地嚴格控制中,就連他上臺發言,顧磊也一身黑衣地跟在他身后,十分謹慎,像堵墻一樣冷酷。
沈致今天穿得很正式,這個日子他籌劃了將近一年的時間,不僅對沈家,還是對他個人來說都是一個至關重要的日子。
所以他難得穿上質地精良的高級西裝,斯文妥帖的無框眼鏡顯得他儒雅俊朗,前排蹲著的記者手中無數的閃光燈和鏡頭都在對著他。
只不過從早上出門起他就沒有見到謝錢淺,這段日子形影不離的生活,她突然消失在他身邊,倒讓他有些不大適應。
于是他看了眼放在手邊的手機,垂眸不自覺地翻開謝錢淺的微信,她的微信名叫“葉”,就一個字,不過頭像似乎早上換了下,原本是一片被蟲蛀得全是蟲洞的樹葉,不知道什么時候換成了一片大海的遠景,看角度像是早晨才從酒店某個地方拍的。
于是他點開對話框,手指翻飛地發去一條。
-沒看見你?
很快手機震了下。
-我在。
短短兩個字讓沈致感到一種踏實。
-在干嘛?
-在看你。
沈致抬起視線時嘴角稍揚,這是他到場后唯一露出的笑意,底下頓時又亮起一片閃光,沈致鏡片后的目光無聲地掃視了一圈,并沒有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但他知道她一定就在不遠處,就像平常在家一樣,他只要喚她一聲,她總能從某個角落突然蹦出來。
上午的發布會雖然人很多,但好在安保工作非常周密,所以還算秩序井然,并沒有出現什么亂子。
中午是一場酒會,由于上午該應付的媒體,該匯報的工作,項目啟動儀式全部順利進行完畢,下午在綠島只有一個簽約儀式的過場,所以很多賓客也都放松身心喝起了香檳。
宴會廳里都是一些慈善企業家和海市有頭有臉的人物,沈致和嚴主席那些協會的領導坐在一起閑聊。
顧磊站在沈致身后問了顧淼一聲:“丫頭呢?”
顧淼來來回回在場內找了兩圈,才一抬下巴告訴他:“那,黑衣服的。”
顧磊聞聲望去,只見遠處的美食自選區邊站著一個曲線優美的女人,垂墜的露肩黑色禮服,裙擺處隱約透著煙霧藍的色調,內襯的綴珠在大廳的水晶燈下閃著時隱時現的幽光,有些神秘感,從背后看去整個人都透著一種復古靡麗的氣質。
顧磊有些不可置信地問:“你說那個手上拿著餐盤的女人是錢多?”
顧淼其實也有些不確定,但是他認得錢多身上的那件禮服,錢多是單獨過來的,今天來的賓客身份都不一般,他總不能再讓錢多穿得跟個殺手一樣,估計門口保安也不會讓她進。
奈何他對女人衣著的品味也十分有限,所以昨天特地委托造型師幫忙準備的禮服,造型師事先給他看過禮服圖片,所以他有印象。
坐在一邊的沈致微微側眸,也朝著那道身影望去。
正好這時有個年輕男人走到謝錢淺身后跟她說話,她回眸之際,柔順的短發拂過耳廓,看清了她的臉,她今天化了妝,雖然昨天造型師托人送禮服的時候,特地跟顧淼交代過里面準備了化妝品,但顧淼認為錢多應該不會用,也沒有特別強調。
她并沒有化多濃的妝,只是涂了淡淡的眼影和紅唇,淺色的眸子便更加清晰,似水欲滴,看人的時候,仿若眼里布上一層迷霧,攝人心魄,在她轉頭的剎那,原本想找她說話的男人已經怔住了,像被她勾走心魄,就這樣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謝錢淺似乎是覺得面前這人有些奇怪,還輕輕皺了下眉。
而遠處的顧磊也看傻了,他完全無法把那個爬高上低,動不動就把自己弄得一身臟的姑娘和眼前這個打扮精致的美女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