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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描淡寫地說:“你看著辦?!比缓蟊銙炝穗娫?。
顧淼在會場內拿著手機兩眼發愣,顧磊抱著胸在一邊看著他的表情,奇怪道:“沈哥跟你說什么了?跟見了鬼一樣?!?
顧淼機械地重復了一遍:“老大讓我去買女士內衣?!?
“……”顧磊同款見鬼表情。
另一邊蔣醫生已經將東西準備好了,全部放在一個托盤內走了出來問道:“人在哪?”
沈致眼眸深而靜,對他說:“傷口不大,我來吧?!?
蔣醫生有些震驚地看著他,提醒道:“她是女的?!?
沈致緊了下牙根:“我知道?!?
蔣醫生看著托盤里尖銳的鑷子和手術刀,臉色緊繃:“萬一你控制不住,她會很危險?!?
沈致稍許沉默,神色倒是很緩和地開了口:“我不會傷到她?!?
蔣醫生還預再勸,沈致已經沉聲道:“我試試吧,不行再叫你?!?
說完沈致從蔣醫生手中接過托盤,轉身之際,蔣醫生依然不放心地說:“你要是感覺不適,一定要立馬出來,或者保險起見我干脆跟你一起進去吧?”
“不用。”沈致回頭掃了他一眼,加了一句:“不方便?!?
說完便推門而入,蔣醫生怔怔地站在門外,一臉焦慮的神色,來回踱步。
第10章 chapter 10
門打開,謝錢淺已經靠在沙發上,還是緊緊攥著拉鏈頭。
沈致將托盤放下,謝錢淺看了看他關上的門,問道:“醫生呢?”
沈致把西裝外套脫掉,掛在一邊的深木色掛衣架上,白色襯衫拉扯出流暢的背部線條,他回過身來朝謝錢淺走去,低頭卷起袖口:“在外面,我來處理?!?
“你?”謝錢淺那雙淡淡的眸子微微瞇了下。
沈致拿起手套從容不迫地戴上,一向清淡的面龐浮現出一絲淡而不明的笑意:“怎么?不信任我?。俊?
謝錢淺喉間滾動了一下,很想說我更信任醫生。
她目光里的防備和警惕落在了沈致眼中,他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發現這樣的神色時常出現在她臉上,大概這個小丫頭對身邊的人戒備心都很強。
為了打消她的顧慮,沈致蹲下了身,平視著她,他第一次為了遷就一個人的高度蹲下身來,那種難以觸碰的氣場卸掉了些許,整個都顯得柔和了一些。
頭頂的燈光勾勒出他優美的輪廓,眼鏡后的眸子像墨黑的玉石,磁沉的嗓音懸浮在空氣中,對她說:“交給我,躺下吧。”
他說話的聲音舒緩得仿若能吸走人的靈魂,配合著他身上似有若無的甘醇清涼,有種蠱惑人心的味道。
說來她和沈致也不是完全陌生的,在她剛到沈家的那一年,三少沈鈺總是欺負她,她成績差,又不愛說話,沈三有條黑色的杜賓犬見到她就吠,她總是小心翼翼地繞開它。
可是后來還是被沈三發現了她的軟肋,便故意放杜賓去追她,小小的女孩就滿院子地跑,她不會跑到大人面前告狀,大人們也多以為他們在玩鬧。
沈三那段時間似乎很喜歡玩這種游戲,總是對她大喊:“它要是追上你,你就死定了?!?
于是她就拼命地跑,跑到臉紅急喘呼吸困難,如果運氣不好被杜賓追上,她就會被這只該死的大狗撲倒,然后沈三會毫不留情地將謝錢淺推到沈家老宅院子中的泥巴地里,再無情地嘲笑她傻。
那時沈辭謙只會面無表情地旁觀,并不會干涉沈鈺的惡作劇,當然,也不會參加。
沈毅偶爾看見沈鈺又像在逗猴一樣放狗追趕謝錢淺,眼里會露出嗜血的興奮,可每當杜賓追上謝錢淺后,他又總是興致缺缺地離開,似乎只是享受角逐的過程。
后來有一次,沈三把謝錢淺推進泥潭時,她身下是一片被泥地掩蓋的葎草,正值夏天,小小的她就穿了條連衣裙,葉柄的尖刺和鋸齒扎進她的肉里,她到底還是個孩子,疼得眼淚溢了出來,卻自始至終沒有哭出聲,只是眼眶紅紅地死死盯著沈三,把他看懵了。
那時,一道人影壓在了沈三身后,提起他的衣領,不顧沈三的大喊大叫就把他直接扔進老宅的露天泳池內,那個人,就是少年時期的沈致。
再后來,謝錢淺渾身是傷疲憊不堪地回到屋內,沈致修長的身影靠在走廊的墻壁上,他的陰影落在她腳邊,聲音有些悠遠,有些不太真實地問:“聽過叢林法則嗎?”
一身狼狽的女孩搖搖頭,他直起身子對她說:“你應該去學習一下?!比缓蟊阆г谧呃缺M頭。
那天起,謝錢淺懂得了弱肉強食的道理。
想起那件事,她稍微卸下了點防備。
沈致繼續準備東西,謝錢淺慢慢躺在柔軟的深色皮質沙發內,眸子晶亮地盯著他。
沈致撇了眼她的眼神,里面的戒備稍稍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有絲緊張。
他無聲地牽扯了下嘴角:“要我幫你脫嗎?”
無框眼鏡后面的雙眸平淡,沉寂,沒有絲毫波瀾,像個冷靜的操作者。
“次啦”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音劃過安靜的空氣,謝錢淺將拉鏈一拉到底,里面是半截式的運動背心,她平時的內衣都是這樣的,肩帶很寬,將胸完全包裹住,方便行動,就是看上去沒什么女人味。
沈致拿起一旁的剪刀,謝錢淺只聽見“嘎吱”肩帶被剪開的聲音,她別扭地動了下肩膀,沈致的手頓住,語氣微沉:“別動。”
謝錢淺不動了,他才繼續剪開肩帶對她說:“要是子彈,你也拿身體擋???”
她盯著純白的天花板,面無表情地說:“我算好了折射角度和三維斷面,就是子彈也要不了我的命。”
沈致抬眸掃了眼她平靜的水色淺眸,他聽說謝錢淺是以理科尖子生進入q大的,但通過這幾天,他卻驚奇地發現她可以把數字量化得如此具體,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
“如果你沒有擋這一下,目標位置應該是哪?”
謝錢淺側過頭望著他,忽然伸出食指點了下他的太陽穴,在她溫熱的手指觸碰到他肌膚的那一刻,沈致身體里的血液像被瞬間煮沸,一種強烈的抵觸擠進他的胸口,卻在對上她那雙沒有任何迂回的淺色瞳孔時,瞬間煙消云散了。